这一刻他才品出父皇的话有多沉重。
百年后,他的这些家人都会烟消云散。
只剩他孤独一人,活在漫漫历史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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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儿子的父皇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盛珩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两个高大的身形并肩站着,看着殿前还在不断升空的烟花。
“琰儿。”
盛珩廷难得正经地叫了他一声。
“嗯。”盛琰淡淡应了。
盛珩廷没看他,目光落在虚空处,“时间是把钝刀子。它磨人的时候,是不流血的。”
盛琰握紧了拳,眼底有些暗潮翻涌。
“但……人生百年,”盛珩廷转头扫了他一眼,笑了笑,“与其蹉跎岁月,倒是不如轰轰烈烈。”
盛琰微怔,侧目与他父皇对上视线。
空中烟花炸起,在他父皇眸中落下星星点点的亮光。
盛琰释怀轻叹,“父皇,儿臣知道了。”
盛珩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骂了一句,“屁大点小孩,知道个屁。”
说完,转身朝暗夜走去。
“媳妇儿!冷不冷?来,朕给你捂捂手……”
盛琰看着那个又黏回他爹爹身边的高大背影,勾唇笑了。
他这个父皇看似不靠谱,实则活得比谁都通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盛琰刚在东宫洗漱完毕,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粥,傅春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殿下!太子殿下!”傅春跑得帽子都歪了,一脸的天塌了的表情,“陛下急召!请您速去御书房!”
盛琰眉头微皱,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父皇平日里最是不着调,但也不至于“急召”!
莫非是边关出了急报?还是哪里遭了灾?
他不敢耽搁,连早膳都顾不上吃,大步流星地往御书房赶。
一路上,宫人们见太子面沉如水,气场全开,纷纷吓得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吱呀——”
厚重的御书房大门被推开。
盛琰快步入内,沉声道:“父皇,出了何事……”
声音戛然而止。
宽敞的御书房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张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紫檀木御案后,空空如也。
别说父皇了,连只御猫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堆积如山的奏折,摇摇欲坠地码放在案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盛琰眉头微蹙,走上前去。
只见那堆奏折的最顶端,压着一张宣纸。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不久。
字迹龙飞凤舞,狂草得极其嚣张,透着一股子“老子终于解脱了”的欢快劲儿。
【吾儿亲启:
朕近日夜观天象,觉紫微星动,乃大吉之兆。
适逢监察院新进了一批陈年卷宗,你爹爹要去查阅。
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当体恤下属,深入一线,陪同出游(划掉)微服私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