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人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太监抬起头,满脸是泪。
“凌将军他……他……”
场景毫无征兆地一换。
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皇帝失魂落魄地站在殿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块冰冷的医用木板。
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染血的银色铠甲,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是凌不渝。
是……凌柒。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漆黑的羽箭,箭矢贯穿了整个胸膛,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面容却异常安详。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仿佛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
“不……不渝……”
皇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张冰冷的脸,却又不敢。
他怕一碰,这个人就真的碎了。
“太医!太医呢!”他疯狂地咆哮着,双目赤红。
“陛下……节哀……”一旁的老太医跪在地上,声音苍老而无力,“将军他……箭矢穿心,已经……死了两日。”
轰——!
皇帝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盛琰看着那张与凌柒一般无二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一时恍惚。
分不清这情绪是他盛琰的,还是这个梦里皇帝的。
这一刻,他们似乎跨着千年共情了。
他感受着皇帝的所有情绪——那份滔天的悲恸和绝望。
他缓缓地跪倒在木板前,伸出手,终于轻轻握住了那只早已冰冷僵硬的手。
“不渝……”
他的声音哽咽,破碎得不成调。
“不渝……朕放你走,难道你就能回得去吗?”
“朕留住你,就是想保住你这条命……可你……”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绝望的叹息。
“……可你,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是不是?”
“没有他,你早就不想活着了是不是?”
所以,你才会在凯旋的路上,卸下所有防备,任由敌人的冷箭,射穿你的心脏。
你不是战死。
你是自戕。
……
“哈!”
盛琰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转过头,看到身边安然熟睡的凌柒,那张与梦中人一模一样的脸,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梦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残存在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