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
镌刻进骨子里的服从,让他瞬间放弃了所有挣扎,僵硬地躺了回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盛琰审视着床上的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认真打量这张脸。
一双眼睛,透亮得惊人。
干净得像从未被任何尘埃污染过的山涧清泉。
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一种近乎孺慕的光,像一只幼犬望着自己的主人,乖顺得不可思议。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纯粹,太过赤裸,看着就很好欺负。
盛琰的心头莫名地浮起一丝痒意。
一种想要伸手,去戳破这份纯粹,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的破坏欲。
这年头,怎么还会有这么恭顺的人?
“你到底是谁?”
他站起身,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姿态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
“谁派你来的?”
凌柒被问得一懵。
他的大脑还在缓慢地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里每一个字的含义。
殿下……不认识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一抽,密密麻麻的疼。
他挣扎着,用嘶哑的嗓音急切地解释:“属下凌柒,影卫营甲字柒号。殿下……您真的不记得属下了?属下是您钦点的贴身影卫。”
盛琰面无表情地听着,像在听一段荒谬的独白。
“年龄?”
“十八。”
凌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伪装,只有全然的真挚和受伤的茫然。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坦诚。
盛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被吵醒的烦躁,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冷漠覆盖了。
他见过太多演技精湛的人。
但演到这个份上,把天真和忠诚刻画得入木三分的,还是头一个。
自从七年前,他坐稳盛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想往他床上爬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下药、车祸、偶遇……什么手段都用烂了。
可眼前这个……
演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却又对自己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如果这人真是谁派来的,那他背后的主子,倒是真该给他颁一座影帝奖杯。
盛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
“戏不错。”
凌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的眼神是那么陌生,那么冰冷,像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默默垂下头,抿紧了唇。
主子既然说了,那他受着便是。
盛琰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了继续嘲讽的兴致。
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计较,掉价。
“谁派你来的?”
“……您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