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依言照做。
当那具遍布着青紫、交错着新旧伤痕的消瘦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时,饶是见多识广、处理过无数枪林弹雨场面的陈医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
“这是敢死队里捡回来的?”
温度枪发出“嘀——”的一声警告长鸣。
“高烧41度!严重脱水伴随电解质紊乱!这得有几天没进食喝水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胡闹,减肥也不带这么不要命的!”
陈伯安手脚麻利地找出针剂,给凌柒挂上点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他的手指在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快速按压检查,脸色越来越严肃。
“背上和右肩这几处……是利器伤?”
陈医生凑近了,用手电一照,脸色彻底变了。
“伤口深度感染,已经化脓了!再晚些时候,引发败血症,神仙都难救!”
他一边快速地给凌柒处理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一边用带着怒气的口吻教训盛琰。
“这伤口……边缘整齐像是刀伤。但这处……这处更像是……箭矢造成的?!”
陈伯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盛琰。
“这是干什么去了?火拼了?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用冷兵时代的玩意儿伤人?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盛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在陈伯安的手上。
他看着陈医生用长柄镊子,从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的伤口里,夹出一片片碎布、泥沙,甚至还有几片干枯的草叶。
这小孩这两天是窝草堆里了吗?
陈伯安的手很利落,每一下清理伤口,都带出更多的脓血。
双氧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血肉模糊的创面,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个过程,床上的少年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只是在剧痛的刺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微弱的呼吸,仿佛是他全部生命力在燃烧后,仅剩的余烬。
“你到底从哪儿捡的他?”
陈伯安头也不抬地问,他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这小子的身体底子好得吓人。换个普通人,受这么重的伤,又在外面淋几天雨,坟头的草都该冒尖了。”
“他倒好,硬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陈伯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也不知是还有什么事,让他这么放不下?”
盛琰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了少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绷的下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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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个狠人
“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安终于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