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握在门把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半晌后,他仰头吐出一口白气。
这么冷的天,自己若是不管这小孩,明天看到的就会是一具尸体吧?
盛琰侧眸睨着脚边人。
不得不说,这少年背后主使是个高手。
而自己这次恐怕要把人收下了。
“……麻烦。”
盛琰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雨声掩盖。
他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那人的膝弯,另一条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动作利落地将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身体轻得超乎他的想象,像一捧没有重量的羽毛。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层层湿透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胸口,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抱着这个不知来路的“麻烦精”,大步走向那扇被对方视作终点,却始终无法踏入的家门。
“滴——”
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向内打开。
门廊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将盛琰和他怀里的人一同包裹。
“先生,您……”
闻声而来的保姆琴姨,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她震惊地看着自家那位有重度洁癖、从不与人有过多身体接触的先生,此刻竟然抱着一个浑身湿透、满是泥污的陌生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像一堆破布娃娃似的瘫在盛先生怀里,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古装打扮的长发还在滴着水,在盛先生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琴姨在盛家工作了三十年,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琴姨,把客房收拾出来。另外,叫陈医生马上来一趟。”盛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抱着人走上二楼。
“是,先生。”琴姨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快步去打电话。
----------------------------------------
有什么事放不下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盛琰十分嫌弃地将人丢在了客房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性让他单薄的身体轻轻弹起,又重重落下。
顷刻间,雪白的顶级绒棉床单,被他身上湿透的雨水和泥污,染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痕迹。
盛琰的眉心狠狠一跳。
洁癖带来的生理性厌恶,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把这个人形垃圾连同被弄脏的床单一并卷起来,从窗户丢出去。
他俯下身,伸手暴力地扯开少年湿透的外套,想要将这脏东西脱下来。
“嘶——”
布料刚一拉扯,盛琰就感到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里面的病号服竟早已和皮肉下的伤口黏在了一起。
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盛琰的动作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