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积水里。
仰头看着桥上那些飞驰而过的“钢铁巨兽”,胃里饿得像有火在烧。
一个路过的女人,丢给他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捡起来,学着不远处流浪汉的样子,笨拙地撕开包装。
那柔软得不像话的“面饼”被他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却因为吃得太急,呛得他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前阵阵发黑。
第二天,雨停了,天色阴沉,风更冷了。
凌柒身上的伤口在肮脏潮湿的环境下彻底发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
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幻觉丛生。
时而是东宫院中,陪殿下练剑的那个雪夜。
时而是东夷边境,伴随殿下穿梭在丛林中。
“殿下……”
凌柒靠在一条满是涂鸦的小巷墙壁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这城市的喧嚣与霓虹,于他而言,只是模糊的背景。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孤魂,循着血脉里那唯一的烙印,执拗地,一步一步地,向前。
第三天。
凌柒的意识已经涣散,摔倒了几次,又被刺骨的寒意冻醒。
双脚早已磨出满是脓水的血泡,血泡又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每一步都在地上印下一个模糊的血印。
期间,有穿着制服的人试图靠近他。
凌柒一看到那身衣服,就如同惊弓之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墙狂奔,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
凌柒在一片广场上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
远处,那栋他唯一认识的,殿下出现过的巍峨建筑,如一柄利剑,在夜色中直插云霄。
到了。
去那里,就能见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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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弄走
深秋的傍晚。
属于陌生城市的、混杂着尾气和雨后的凉气灌入凌柒的肺中,呛得他一阵咳嗽。
凌柒走至盛氏集团楼下。
这次,他没有冒然出现在殿下面前,而是躲在墙角处开始观察。
大楼里一扇扇窗户中散出的光,开始由明转暗。
人流开始从大门涌出,汇入城市的道路。
凌柒知道,殿下应该快出来了。
身上的伤在撕扯的疼,三天未曾进食的胃部也开始灼烧。
额头不知是太热还是太冷,身上一阵阵的冒着冷汗。
终于,在夜色降临前。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停在了大厦门前。
不多时,盛琰在几名助理的陪同下,走出大门,坐进车中。
车辆发动,驶入公路。
凌柒没有惊动任何人,如魅影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道路与树木的阴影间,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车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