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不以为然。
现在他明白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雷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平仓止损?还是。。。。。。”
“不能平。”卡特转过身,眼睛里有种偏执的光,“现在平仓,我们至少损失两亿美元。而且消息传出去,以后在华尔街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可是如果明天那些认证报告是真的。。。。。。”
“那就让它们变成假的。”卡特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匿名报告的打印稿,“这份报告我们准备了八个月,数据做得天衣无缝。如果明天楚靖远拿出认证报告,我们就说那些机构被收买了,数据造假。再找几家媒体,把水搅浑。”
雷曼瞪大眼睛“你疯了?sgs、劳氏、uL,这三家机构的信誉。。。。。。”
“信誉?”卡特打断他,声音尖利起来,“雷曼,这是战争!战场上没有信誉,只有输赢!楚靖远能用两百亿砸盘,我们就能用舆论把水搅浑!只要让市场产生怀疑,哪怕只有一点点怀疑,股价就上不去!”
他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你要打给谁?”雷曼问。
“一个老朋友。”卡特没有抬头,“在《华尔街日报》干了二十五年的调查记者,去年因为受贿被开除。他现在很缺钱,而且很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公司。”
电话接通了。
卡特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杰克,是我,詹姆斯。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对,关于一家中国矿业公司。。。。。。报酬?五十万,现金。如果你能赶在明天上午八点前把稿子出来,再加二十万。。。。。。”
雷曼看着卡特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对卡特手段的恐惧——在华尔街,泼脏水、造谣、操纵舆论,这些事他见多了。他恐惧的是,卡特此刻的状态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那种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却还要往前迈一步的偏执。
这不像是一个冷静的基金经理该有的决策。
这更像是一个赌徒输红了眼,要把最后的内裤都押上牌桌。
电话打了十分钟。卡特挂断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杰克答应了。他手里有一些sgs前员工的‘爆料’,说那家机构在非洲项目上曾经出过丑闻。虽然和靖远无关,但我们可以让它变得有关。”
“这太冒险了。”雷曼终于说出口,“如果被揭穿。。。。。。”
“那就一起完蛋。”卡特重新倒满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但我宁愿完蛋,也不愿意看着楚靖远赢。你明白吗,雷曼?有些仗,输了钱可以再赚,但输了面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窗外,纽约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在九千公里外的香港,距离收盘还有最后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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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靖远矿业的股价已经稳稳站在38。2港元。
比开盘价还高了o。4港元。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早上的压抑和紧张被一种克制的兴奋取代——那是绝地反击后的胜利感,是看着自己亲手把股价一寸寸拉回高处的成就感。
成交量依然巨大,但卖盘已经明显衰竭。那些早上疯狂抛售的账户,有些开始悄悄买回。而那些顽固的空头,要么已经止损离场,要么还在苦苦支撑,但每支撑一分钟,浮亏就扩大一分。
“李总,我们要不要继续往上打?”陈文斌问,“还有十五分钟收盘,如果冲上39,明天开盘会更有优势。”
李明浩看着屏幕,摇了摇头。
“不用。楚先生只要我们收在38以上,我们做到了。”他顿了顿,“而且,要给空头留一点幻想。让他们觉得今天只是反弹,明天还有机会。这样他们才会继续持仓,不会止损逃跑。”
陈文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最狠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钝刀子割肉。如果今天把股价打得太高,空头可能集体止损,那明天认证报告出来时的踩踏效应就会减弱。但让股价刚好收在成本线附近,空头就会犹豫——割肉吧,不甘心;不割吧,又怕明天继续涨。
这种犹豫,会要了他们的命。
“收盘后,所有人留下。”李明浩对广播说,“财务部会统计今天的交易数据,奖金明天到账。另外,楚先生从上海订了三百份龙虾套餐,半小时后送到。今天大家辛苦了。”
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不是很大声,但很真实。这些交易员在金融市场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和一朝破产的故事。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胜利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晚,可以吃顿好的。
十一点五十分,股价开始小幅回落,最终在38。1港元附近震荡。
十一点五十九分,收盘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