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上午十点二十分。
靖远矿业股价在34。5港元到35。2港元之间已经拉锯了整整八十分钟。交易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反复压缩过,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的压迫感。李明浩衬衫的领口已经湿透,不是热的,是冷汗一次次浸湿又干涸后留下的盐渍。
屏幕上的成交量柱状图高得吓人——开盘不到一个半小时,成交额已经突破12o亿港元,是平时全天交易量的三倍还多。这种天量换手,意味着有无数资金在恐慌性抛售,同时也有资金在默默接盘。
但问题是,接盘的资金能撑多久?
“李总,第二批资金还剩多少?”操盘组长陈文斌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的保温杯已经空了三次,每次添水时手指都在微微抖。
李明浩看了一眼资金监控屏幕“还有十八亿。按照这个消耗度,最多还能撑四十分钟。”
“上海那边。。。。。。”
“在等指令。”
话音刚落,李明浩面前的专线电话响了。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一种特定的蜂鸣频率——这是上海总部最高权限线路的信号。
他抓起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我是楚靖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现在听我说,不要问,不要重复。三分钟后,港交所会布靖远矿业的重大事项公告。公告布的同时,启动‘护城河’计划第三阶段。”
李明浩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护城河计划他参与制定过,知道分五个阶段。前两个阶段是防御性接盘,消耗空方弹药。第三阶段——那是全面反攻的开始。
“资金额度?”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公告布后五分钟内,一百亿港元会到你们清算账户。”楚靖远说,“我要你在三十分钟内,把股价拉回38港元以上。不要求涨停,但要稳在开盘价上方。明白吗?”
一百亿。
港元。
李明浩感觉喉咙干。这不是数字,这是一场豪赌——用真金白银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向所有空头宣示我不光要防守,我还要打回去。
“明白。”他咽了口唾沫,“但楚先生,如果空方继续加码。。。。。。”
“他们加不起。”楚靖远的语气里有种金属般的冷硬,“卡特能调动的资金,最多二十亿美元。今天他已经砸进去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他不敢全押上——因为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的三季度财报和三家机构的认证报告会同步公布。”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告诉交易厅所有人。”楚靖远顿了顿,“今天收盘后,所有人的奖金翻三倍。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或者。。。。。。有其他心思,后果他们清楚。”
电话挂断了。
李明浩放下听筒,现整个交易大厅的人都在看他。三十八双眼睛,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疲惫的,但此刻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音响系统将他的声音放大到每个角落。
“三分钟后,总部有重大利好公布。所有人做好拉升准备,资金额度——”他停顿了一秒,看着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一百亿。我们要在半小时内,把股价打回38块以上。”
死寂。
然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亿港元,半小时拉升。这不是护盘,这是战争级别的资金碾压。在港股历史上,单日动用百亿级别资金护盘的案例,十年内不过五次。每一次,都改写了相关公司的命运。
“李总。。。。。。”陈文斌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消息要不要保密?万一走漏。。。。。。”
“不用保密。”李明浩打断他,眼神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靖远今天准备了一百亿。让那些空头自己掂量掂量,他们那点筹码,够不够我们吃。”
这句话像一针肾上腺素,扎进了每个人的血管。
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瞬间爆。交易员们坐直身体,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眼睛紧盯着屏幕——但这次不再是防守的警惕,而是进攻前的亢奋。
十点二十三分。
大屏幕右下角的新闻推送栏突然跳动起来。红色的“突”字样格外刺眼。
李明浩点开推送,全屏显示。
那是港交所的官方公告页面,靖远矿业oo688的公告标题赫然在目
《自愿性公告——关于股份回购计划及业绩预告》
正文不长,但每一句都像重锤
“本公司董事会欣然宣布,基于对本公司未来展前景的信心及对公司价值的认可,决议启动一项股份回购计划。该计划授权本公司于未来三个月内,动用不过2oo亿港元回购本公司股份。。。。。。”
2oo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