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厂这边,花雨一开始的定位是做传统的优质家具,但后来黄贞现,现在的部分年轻人结婚不太喜欢他们做的优雅贵气的传统雕花家具,反而喜欢那种有大镜子,贴了大红牡丹、鸳鸯戏水、喜鹊登枝等图案的家具。
用一个大姐的话来说就是:这刻出来的精美是精美,可没有这红艳艳的喜庆。
老师傅们不太喜欢这样的家具,可黄贞觉得这些家具做工简单利润还好,为什么不做呢,他们开厂子就是要为花姐姐挣钱的,老师傅们不做可以给年轻人做嘛。
黄贞磨了几位半天,最后答应弄一条生产线试上三个月,如果不行,以后她就得听大家的。
结果这条最开始只有十几个人的生产线,如今已经占据了家具厂收入的半壁江山。
其实这也能理解,传统雕花家具高雅优美,但它的工时在那里呢,它贵啊。
年轻人们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可有时候,只要你够便宜,那么你就能打败一切。
陈元明也自己展出一条线,他们原先是在建筑工地干活的,厂里的厂房宿舍啥的也是他们带着人盖起来的,等家具厂这边的所有活计完工之久,陈元明选了一批木匠,又在八塘村这边选了一批石匠,还顺走了一个学土木工程的大学生,成立了一个施工队。
他们虽然还挂在家具厂名下,收入和工资这些由家具厂来统,但实际上几乎都不在家具厂,平时接一些私人建筑或者从国企这边的建筑公司手下接小活出来做。
他们不仅能盖房子,还能装修,如果房主愿意和家具厂定家具,在装修的过程中就能找师父过来测量,根据房屋情况定制家具,为此宋秋白还通过这位土木工程的大学生挖了一个学设计的大学生过来。
大家做得好,花雨也大方,管理层的这些人,大部分拿的都是分成,花雨甚至在想,等陈元明再积累一些资金,有能力自己单干了,就把建筑这一块独立出去。
还是那句话,她能力有限,时间有限,摊子铺得太大她管不了,与其等以后大家出现矛盾最后消磨了感情,不如该放手让人家高飞的时候就放手。
宋秋白也好,陈元明也好,在接触的时候花雨就知道他们有能力有本事,最令花雨吃惊的是黄贞。
这个信誓旦旦要做大师,要让更多的女孩子一起学习手艺的小姑娘,真的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自己的路。
家具厂开工的几个月后,花雨收到一批货款,她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块荒地,盖了一栋厂房,分了一批女工和学徒在这里。
学徒里做多的是小学毕业生和初中毕业生,黄贞每周过来给大家上三天课,三年以来风雨无阻,在此之外,她还给自己定了要求,每天要完成多少家具作品。
这些学徒里少部分有天分的如今还跟着黄贞学习,花雨每周也会抽几个小时去看看她们,给她们讲课。
大部分则学了基本功后进了黄贞负责的那条新家具生产线,每天做重复的工作。
但即便是这样,这些女孩子们也很开心。
重男轻女这事儿在哪里都有,城里还好些,随着这几年计划生育严格执行,大部分人为了工作也接受了只能生一个孩子的规定,便是遗憾没有儿子,也疼起了家里的女儿。
可在农村不一样,听王红玉说,这两年许多地方忽然兴起一股怪风气,女孩子要生了儿子才能进门,如果生了两胎都是女儿的,男方家里很有可能就会给一点钱抛弃这对母女,另外选一个女孩子。
女方家里人收了男方的钱,也默认了这种结果,至于女孩子们愿意不愿意,没有人考虑她们的想法。
但是黄贞手下的这些女孩子却生了变化,先,黄贞是个花吹,干活的时候最爱和这些小妹妹们聊花雨有多厉害,这其中也会聊起花雨的感情生活。
这些女孩子们开始接受的思想是生不出儿子就是她们的罪责,男人抛弃她们也是她们自己的问题这样的封建余孽思想。
但是,还是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强大的。
你说你们村的人说有本事的男人都这样,那你们村谁比李团长还有本事了?人家花嫂子结婚了这么就,别说生儿子,人家连怀孕都没怀,李团长不照样捧在手心里。
这是为什么呀?
黄贞给她们灌输的是她自己的想法,她认为这是因为花雨有本事,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离了谁她都能活。
“有本事的女人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才能像花嫂子一样,想不想生孩子,想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些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别人逼着生,还要被抛弃。
生了儿子才能进门,呸!便是最让人看不上的清朝都没有这样的规矩!这不是羞辱你们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能这样羞辱你们,不就是你们好欺负,不就是他们有几个臭钱么!咱们只要能挣钱就不搭理他们。”
黄贞甚至还找大学生写了一些伟人关于妇女方面的说法,把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几个大字挂在厂房里。
这会儿没小姑娘怀疑了,便是他们家里的爹和兄长,也不敢说伟人是错的。
花雨看着这群越来越活泼的女孩子,就像看见朝阳下渐渐绽放的花骨朵,心情都明亮起来。
而她最高兴的是,三年过去,当初李星燃拉回来的那一个砗磲,终于雕刻完成了。
第95章
这天李星燃刚回家就被花玉拉进工作室,看着花雨郑重的神情,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的那个大摆件雕刻好了?”
三年前他现这东西的时候只是觉得花雨会喜欢,并不知道她会如此看重。说实话,这三年里看着妻子经常为了这个摆件废寝忘食,甚至对他有些忽视的时候,李星然心里偶尔也闪过一丝后悔,是不是不该把这抢占媳妇注意力的东西带回来。
但这种想法在想到花雨面对着那些材料时眼里放光的样子后又立马消弭,这是花雨热爱的事业。他的职业需要长期漂泊在海上,可花雨从未因他不能陪伴而起怨言,她这样支持他,他实在不该有这种想法。
花雨牵着男人的手走到工作室里,示意他掀开盖着的红布,那布一掀开,李星然直接呆愣在原地。
巨大的砗磲上一条条龙活灵活现,明明是雕刻出来的物件,但是看着龙的眼睛却仿佛它们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庄严肃穆、气势十足却又带着些闲趣。因为摆件足够大,所以这些龙中间,又穿插着别样的景色,有山有水,甚至能看出云雾缭绕的意境来。
华国人是听着龙的故事长大的,但谁也没有见过真龙,不知道真龙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可看着眼前的景色,李星然又觉得,如果真的有龙,它们确实应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李星然感受到什么叫词穷,此时此刻,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艺术品。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完美的艺术品。”
爱人真诚的赞美让花雨心情大好。
“其实最开始定下的花样并不是九龙戏珠,而是万佛普渡,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雕刻成与佛文化有关的摆件,对它的身份是有加成的。”但这里有一个插曲,何坤小时候被道观里的道士救过命,他是虔诚的道教徒,顺带着把花雨也带上了这条路。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她一个道教徒以盈利为目的来雕刻佛像不太好,定稿的时候她总是对画出来的菩萨脸盘不太满意。后来她又在万里长城和千里江山图中间犹豫。那个时候江南涛正好来取货,听了她的犹豫后建议道:“这东西目前在国内肯定没有港澳那边能卖上价,那边的大老板有钱程度乎了我们的想象,不过他们中很多老板喜欢一些与风水相关或者是能寓意身份的、很霸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