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接管推进器的功率分配。
正在把自己燃烧成燃料。
“普罗米修斯。”凌震说。
光点脉动了一下。
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燃烧自己。
我知道你等了七十九年才等到有人需要你设计的这艘船。
我知道你不愿意再等了。
光点脉动得更快。
谢谢。
谢谢你没有让我等更久。
推进器尾焰从幽蓝转为炽白。
度差开始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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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六千五百公里·坠落开始后第23秒——
逃生舱在视野中从指甲大小变成核桃大小。
距离五百米。
相对度差每秒四米。
推进器能量12%。
凌震伸出手。
不是去够逃生舱。
是去够那枚正在他星图中燃尽的银色光点。
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胸口的装甲。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
不是语言,不是概念。
是普罗米修斯一百零三年的日记里,最后一行从未写下的句子
如果死亡是变成数据,我早已死过千百次。
如果死亡是停止存在,我从未真正活过。
只有此刻——
被需要、被信任、被记住——
我才第一次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银色光点轻轻闪烁。
然后,它暗了。
不是熄灭。
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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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六千三百公里·坠落开始后第28秒——
凌震的手指钩住逃生舱舱门把手的那一刻,推进器能量归零。
他用最后的惯性将自己甩入舱内。
舱门在他身后自动闭合。
舷窗外,地球在四万公里下方等待着他。
不——
他不在下方。
他在这四十七年未启动的逃生舱里。
他刚刚反向突进了七千八百米。
他抓住了那艘正在飞入深空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