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平台下方的海底,有一个古老的激活点。不是‘原初之火’活跃点,而是某种……接口。当七个活跃点全部被激活并产生共鸣时,这个接口会打开,允许与地球意识直接交流。但打开需要条件必须在绝对中立的地点,由代表不同进化路径的存在共同参与。”
“所以谈判本身是仪式的一部分。”
“是的。但不是阴谋,是邀请。”马尔科姆直视凌震的眼睛,“地球在邀请它的孩子们进行一次家庭会议。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观点,但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我们要成为什么?谈判桌上的辩论,实际上是这个问题的具象化。”
凌震思考着这番话。“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用隐蔽的手段?为什么不公开说明?”
“因为如果公开,有些代表可能拒绝参与。有些人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种可能性——地球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而人类只是它的一部分。而且……”马尔科姆停顿了一下,“并非所有‘宙斯’和‘黄昏’的领导层都知道这个真相。他们以为这只是技术项目。只有少数人,像我,了解全貌。”
“那你站在哪边?”
“我站在‘对话’这边。”马尔科姆说,“无论结果是什么,对话本身是重要的。凌震,你知道吗?在心理学中,当两个人或群体开始真正对话——不是辩论,不是谈判,而是试图理解彼此——他们的脑波会开始同步。现在,想象一下全球七十亿人的脑波同步,与地球的意识场共振。那可能是进化的飞跃,也可能是集体疯狂。但我们至少应该尝试理解这个可能性。”
宴会结束了。代表们返回各自的舱室休息。凌震没有睡,他联系了苏婉,分享了与马尔科姆的对话。
“从科学角度,这有可能吗?”他问。
“集体意识现象在自然界确实存在。”苏婉的声音里带着深思,“蜂群、蚁群、鸟群都表现出个体的智能。理论上,如果所有人类通过某种能量场连接,可能产生某种全球意识。至于地球本身是否有意识……那是哲学和科学边缘的问题。但如果‘原初之火’是某种接口,那么也许……”
她没有说完,但凌震明白了也许这不是疯狂,而是他们尚未理解的现实。
“继续监控能量读数。特别是如果七个节点全部激活,会生什么。”
“已经在做。还有,凌震,我分析了平台的结构共振数据。现了一个模式脉冲不仅每三小时一次,强度还在递增。按照这个度,三十天停火期结束时,强度会达到现在的十倍。那可能过平台的承受极限。”
“他们在计算时间。”凌震明白了,“停火期结束的那一天,共振达到峰值。那可能就是‘接口’打开的时刻。”
“我们需要决定是阻止它,还是观察它,还是……参与它。”
这一夜,凌震没有睡。他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太平洋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辰清晰得像是可以触摸。他的感知扩展到极限,试图理解下方海底那个“接口”的本质。
他感觉到一种古老的、缓慢的、巨大的意识。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思考,而是一种存在状态,一种持续了数十亿年的觉察。地球确实在“注视”着,以一种他们尚未理解的方式。
凌晨时分,他的加密频道收到一条信息,不是来自指挥中心,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来自那个接口。
“铸造者。你感觉到了。”
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理解,就像在北极时一样。
“你是什么?”凌震在意识中回应。
“我是记忆,是记录,是可能性。地球生命的集体记忆库。每当一个物种达到意识临界点,我就会提供接口,询问你们想成为什么?”
“你询问过其他物种吗?”
“五次。三次选择了与星球和谐共存的道路,成为了星球意识的延伸。两次选择了分离和控制,最终自我毁灭。”
“人类是第六次?”
“是的。而且是最接近成功,也最接近失败的一次。你们拥有创造和毁灭的双重能力,有着惊人的潜力,也有着惊人的短视。”
“那么‘宙斯’和‘黄昏’……”
“代表了两条可能的路径‘宙斯’想要成为星球意识的延伸,但以失去个体性为代价。‘黄昏’想要保持独立,但以放弃进化为代价。两者都是不完整的答案。”
“那完整的答案是什么?”
“那需要你们自己现。我只是提出问题,记录选择。但作为铸造者,你有一个特殊角色你可以成为桥梁,连接个体与整体,现在与未来。”
接口的意识开始退去,留下最后一个信息
“三十天后,当七个点共鸣完成,接口将完全开放。届时,所有人类将短暂体验到连接状态。那可能是启示,也可能是恐慌。做好准备,铸造者。不仅为战斗准备,也为理解准备。”
意识连接断开。凌震站在晨光中,内心翻腾。这不是简单的军事或政治冲突,这是一场关于存在意义的考试。而人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参加考试。
第二天谈判继续,议题更加深入基因改造的伦理边界、意识上传的法律地位、人类进化的全球治理。辩论激烈,但凌震现在有了不同的视角这不是敌我辩论,而是一个物种在尝试理解自己的可能性。
他注意到,随着谈判深入,平台周围的能量场也在变化。七个节点正在逐渐同步,形成一个环绕平台的能量环。而且,这个环在与谈判的情绪波动共振——当讨论激烈时,环的波动加剧;当达成共识时,环变得平稳。
谈判本身在塑造能量场。
第三天下午,生了一件意外。“黄昏”的一名军官,在讨论进化权利时情绪失控,站起来大声指责“宙斯”是“反人类的狂热分子”。在他说话的瞬间,平台突然剧烈晃动,不是地震或海浪,而是结构共振。
所有人都愣住了。军官自己也吓了一跳,坐下后,晃动停止。
凌震立刻理解了个人情绪在影响平台,因为平台现在是全球能量网络的焦点。
他做了一个决定。在当天谈判结束时,他请求言。
“我注意到,我们的讨论不仅产生文字协议,也在产生能量影响。”他平静地说,展示装甲记录的数据,“平台的结构共振与我们的情绪波动同步。这意味着,我们在这里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影响一个更大的系统。”
代表们看着数据,表情各异惊讶、怀疑、理解、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