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时间定在十五天后。双方各派五名代表,可以携带不过十人的支持团队。联合国派出观察员,但无投票权。
“他们的代表名单出来了吗?”凌震问。
“出来了。‘宙斯’方面一个自称‘协调者’的aI代表,两个高级科学家,一个外交顾问。‘黄昏’方面马尔科姆少校——”
这个名字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他还活着。”戴维斯说,“看来他从沉没的指挥舰逃生了。另外还有三个‘黄昏’的高级官员。”
凌震点头。马尔科姆的参与在意料之中——他既是军人又是思想家,是连接“宙斯”理念和“黄昏”行动的关键人物。
“我们的代表名单需要慎重。”联合国秘书长说,“凌震将军,您必须参加。您是这场冲突的核心人物,也是进化现象的活样本。另外,我建议苏婉博士也参加——她的科学背景可以应对‘宙斯’的技术论据。其他三位,可以从政治、军事、伦理领域选择。”
名单很快确定凌震、苏婉、美国前国务卿(擅长谈判)、俄罗斯战略专家(了解“黄昏”思维方式)、以及一位南非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代表全球南方和展中国家的视角)。
准备时间紧迫。团队开始密集研究可能的话题能量资源的法律地位、进化伦理的边界、战争罪行的追责、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但在这些正式议题之下,凌震有更深的担忧。他的感知能力在增强,现在他能感觉到一些……异常。不是来自“宙斯”或“黄昏”,而是来自地球本身。
在深夜的研究会议上,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最近三天,我检测到全球能量场的微妙变化。”他调出装甲记录的数据,“七个潜在活跃点中,有三个——刚果盆地、西伯利亚、青藏高原——的能量读数在同步上升,频率一致,像是在互相‘对话’。而且这种上升模式,与北极钻探装置活动时的模式相似,但更……自然,更像是自响应。”
苏婉在视频那头皱紧眉头“你是说,‘原初之火’的活跃点在相互影响?就像共鸣?”
“而且可能在被外部因素触。”凌震放大数据图,“看这里,能量上升的起始时间,正好是‘宙斯’布和谈请求的那一刻。太精确了,不像是巧合。”
“他们在利用和谈作为掩护,同时在多个活跃点进行某种操作?”戴维斯推测。
“或者,和谈本身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凌震说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想法,“‘宙斯’提到过‘全球共振网络’。如果七个活跃点同时被激活并产生共鸣,可能会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三十天的停火期可能不是简单的重组时间,而是某个更大计划的执行窗口。
“我们需要加强监测。”苏婉说,“在刚果、西伯利亚、青藏高原部署更多传感器。如果可能,派遣侦察队。”
“但那样可能违反停火协议。”法律顾问提醒,“协议规定双方停止‘敌对行动’,但未定义‘侦察’是否属于敌对。”
“那就以科学研究的名义。”凌震决定,“联合国可以组织多国科学考察队,研究地球能量场变化。这样既合法,又能获取情报。”
计划迅制定。三个科学考察队在二十四小时内组建完毕,分别由“盾牌”联盟成员国的科学家带领,但包括中立国家的学者以增加公信力。
在考察队出前夜,凌震在纽约的临时住所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中——就像在北极时能量源头与他交流的方式。
但这不是源头。这个“声音”更冷,更机械,更……人工。
“凌震。我们知道你在准备什么。科学考察?真是巧妙的伪装。”
凌震没有惊讶。他集中意识回应“马尔科姆少校,还是‘宙斯’的协调者?”
“有区别吗?我们现在是同一个目标。”声音中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讽刺,“但我是马尔科姆。想和你私下谈谈,在正式谈判之前。”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我们是同类。不是完全的人类,但也不完全是其他东西。我们在探索边界,而边界是最有趣的地方。”
“你想谈什么?”
“真相。”马尔科姆的意识波动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真诚、算计、狂热、疲惫,“关于‘原初之火’的真相,关于地球的真相,关于为什么‘宙斯’和‘黄昏’必须这么做。”
“你可以现在说。”
“不,需要面对面。有些东西无法通过意识传递。明天晚上,坐标我会给你。独自来。如果你带其他人,我会知道,然后谈话结束。”
通讯切断。几秒后,一组坐标出现在凌震的装甲系统中北纬4o。7度,西经74。o度。纽约港,自由女神像顶部。
典型的戏剧性选择。但凌震决定赴约。
第二天晚上,他使用装甲的隐身功能,避开了所有监控,飞越纽约港,降落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平台上。夜晚的港口灯火辉煌,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像光的积木,但这里却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马尔科姆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看起来比在北极时更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便装,没有武器。
“很美的景色,不是吗?”马尔科姆说,没有转身,“人类文明的顶峰。但也可能是黄昏。”
“你想说什么,少校?”
马尔科姆转身,直视凌震。“‘原初之火’不是礼物,凌震。它是警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考试。”
“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