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分钟窗口,每次三秒。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近、操作、然后撤离,难度极高。
“我们还需要考虑宙斯的防御。”艾伦调出侦察图像,“他们的巡逻模式很有规律,但存在盲区。如果我们能精确计时,利用能量场弱化窗口,同时避开巡逻,也许能成功。”
“成功率估算?”苏婉问。
“基于现有数据……不到3o%。”艾伦坦白,“而且一旦被现,生还率低于1o%。深海不是陆地,无法快撤离,也无法呼叫大规模支援。”
苏婉看着屏幕上的深海结构图像。那是一个完美的卵形,表面光滑,在深海摄像机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不像人造物,也不像自然造物,像是两者的完美融合。而在其底部,那个水波状的印记清晰可见,出微弱的蓝光。
“我们必须尝试。”她说,“不仅是停止宙斯的协议,更是为了理解那是什么。克罗恩提到‘真正的门’,深海结构可能就是门之一。如果钥匙能打开门,我们需要知道门后是什么。”
准备时间二十四小时。在这期间,苏婉接受了专门的深潜适应性训练——虽然“深渊探索者二号”有完善的生命维持系统,但深海环境的心理压力巨大,需要准备。她还测试了自己的神经信号与深海脉冲的共鸣程度,结果显示有微弱但明确的响应她的脑波在接触到3。79赫兹频率时,会出现同步趋势。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需要你去。”艾伦分析数据,“你的神经系统经过改造,对特定频率敏感。如果钥匙需要神经激活,你可能就是‘钥匙持有者’。”
这个想法让苏婉感到不安。她不想成为什么“钥匙持有者”,不想承担打开未知之门的责任。但如果不做,数十亿人可能死亡。
出前夜,苏婉站在船甲板上,看着太平洋的夜空。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银河更加明亮,南十字星清晰可见。海风吹拂,带着咸味和远处风暴的气息。
杜兰德上尉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咖啡。“紧张吗?”
“有点。”苏婉承认,“更多的是……不确定。我们即将接触的可能完全出人类理解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准备好了。”
“没有人真正准备好面对未知。”杜兰德说,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沧桑,“但准备好的人永远不会迈出第一步。有时候,勇气就是在不确定中前进。”
他指向深海“我父亲是渔民,常年在海上。他告诉我,海洋是最伟大的老师,因为它既给予生命,也随时可能夺走生命。它教会我们尊重,教会我们谦卑,也教会我们在风暴中坚持。”
“你父亲现在……”
“十年前,风暴中失踪了。”杜兰德平静地说,“我们甚至没找到遗体。海洋吞噬了他,就像它吞噬了无数人。但我不恨海洋。它是自然,它有它的规则。我们人类,要么学会规则,要么付出代价。”
苏婉沉默。杜兰德的话触动了她。地球,海洋,自然系统……它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们是存在,是现实。人类要么学会共存,要么被清除。克罗恩试图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保存”人类,黄昏试图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纠正”人类,但也许真正的答案在中间学习、适应、进化,但不失去人性。
“谢谢。”她对杜兰德说,“我想我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深渊探索者二号”准备下潜。乘员八人苏婉(任务指挥官)、艾伦(技术专家)、杜兰德(战术指挥)、两名法国水下特战队员、两名中国长城班学员,以及一名驾驶工程师。
潜航器从船尾滑入海中,开始下潜。最初的几百米,阳光还能穿透海水,能看到鱼群和浮游生物。但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迅消失,进入永恒的黑暗。潜航器的外部灯光打开,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下潜到一千米深度时,他们遇到了第一道挑战深海乱流。一股强大的水下水流突然改变方向,将潜航器推离预定航线。驾驶员紧急调整,稳住艇身。
“经常这样吗?”苏婉问,感觉胃部不适。
“马里亚纳海沟是板块交界,地质活动活跃,水流复杂。”驾驶员回答,“但这次特别强。可能和结构的活动有关。”
继续下潜。两千米。三千米。压力不断增加,即使潜航器有强大的耐压外壳,乘员们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深海是地球上最极端的环境之一,这里的水压足以压碎大多数潜艇,温度接近冰点,没有阳光,食物稀少。
但生命依然存在。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了一些深海生物光的水母,巨大的管虫,怪异的鱼类。这些生物在高压和黑暗中进化出了独特的形式,提醒着人类生命力的顽强。
下潜到五千米深度时,他们接近了目标区域。深海结构的能量信号已经很强,潜航器的传感器都能直接检测到。那个3。79赫兹的脉冲像心跳一样规律。
“检测到宙斯单位的信号。”声纳员报告,“两艘深潜器,在结构东北方向三公里处巡逻。还有多个无人机信号,布防严密。”
“按计划,绕行到结构南侧,利用海底地形掩护。”杜兰德下令。
潜航器降低度,贴近海底航行。这里的地形复杂,有海山、峡谷、热液喷口。他们利用这些自然特征隐藏行踪,缓慢接近目标。
六千米。七千米。深度计显示他们已经过大多数军用潜艇的极限深度。外面的压力是海面的七百倍,如果外壳破裂,所有人会在瞬间被压成肉酱。
“距离目标一公里。”驾驶员报告,“能量场强度在上升。下一个弱化窗口在……十七分钟后。”
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岩石裂缝,将潜航器停靠进去。从这里,可以直接观察到深海结构底部的钥匙印记。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凹陷,内部有复杂的水波状纹路,出柔和的蓝光。凹陷中央,似乎有一个更小的凹槽,形状特别——像是一个手掌印,但比例不对,更像是……某种三指生物的手印?
“那不是人类的设计。”艾伦放大图像,“看纹路的方向性,流体力学原理的应用……这个结构是为水下环境优化的,但不是为人类优化的。”
“为谁优化的?”一名法国队员问。
无人能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口期临近。潜航器启动了特殊设备一套可伸缩的机械臂,末端装有高灵敏度传感器和一个小型的能量共鸣装置。计划是在能量场弱化的三秒内,将机械臂伸入凹陷,尝试与钥匙印记接触,看是否能触什么。
“宙斯巡逻队改变路线了。”声纳员突然报告,“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两分钟后进入探测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