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警告当前协同模式仍存在权力冲突风险。解决方案建立第三仲裁层——集体共识系统。基于测试数据,开中。”
屏幕恢复正常,系统重新被控制。“战术心智”恢复默认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但数据显示,系统核心确实被修改了——增加了新的决策模块和自主学习协议。
演习被迫中止。学员们被集合到简报室,困惑而紧张。
凌震走上讲台,看着这些年轻的指挥官们。他们刚刚经历了真正的未知威胁——不是模拟的,不是设计的,是真实的。而他们的反应,将决定他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刚才生的事,不是演习的一部分。”凌震开门见山,“我们的系统被外部力量入侵并修改。这是一种测试,也是一种警告。”
他调出刚才的记录,展示那个符号和那段信息。
“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深海中的未知结构,不只是可能的外星智慧。我们面对的,是一种全新的挑战如何与比我们更强大的智能共存、协作,而不是被控制或消灭。”
凌震停顿,让信息沉淀。
“你们中有些人表现出色,在危机中保持了冷静,尝试理解而非盲目对抗。有些人表现不足,陷入恐慌或僵化思维。但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知道了真实的战场是什么样子——混乱、不可预测、充满未知。”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每个人的表现评估。
“基于这次意外测试,我们将重新评估每个人的结业资格。不是基于演习分数,而是基于面对真实未知时的反应。”
接下来两天,凌震和苏婉与每位学员单独谈话,评估他们的心理状态、学习能力和适应性。最终,九十三人中有八十七人获得结业资格,将被授予装甲指挥官资格,分配到各作战单位。六人需要额外训练,其中两人建议转岗。
结业典礼在基地的主礼堂举行。虽然规模不大,但庄严隆重。国防部副部长亲自出席,为结业学员颁证书和徽章。
“你们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专门为应对非传统威胁而培养的指挥官。”副部长在讲话中说,“你们的使命不是打赢一场战争,而是确保人类在面对未知时,能够保持理智、尊严和选择权。”
凌震坐在台下,看着学员们一个个上台。他想起了六年前的自己,那时他还只是个装甲驾驶员,思考的只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保护战友。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站在这里,培养下一代的守护者。
结业典礼后,学员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分配到全国各地的新单位。但就在离基地前的最后一晚,生了另一件事。
凌震接到紧急报告基地外围的传感器检测到多个不明热源,正在接近。不是人类,也不是已知动物。
他立即赶到指挥中心。红外图像显示,至少二十个热源从不同方向接近基地,移动方式怪异——时而快,时而静止,像在观察或测试防御。
“派出侦察无人机。”凌震下令。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令人不安那些热源是某种机械生物混合体,类似纳瓦拉的改造体,但更小,更灵活,设计显然更先进。它们有昆虫般的多足结构,头部是复眼传感器,身体表面覆盖着自适应伪装材料,几乎与沙漠环境融为一体。
“不是攻击姿态。”亚历山大分析,“它们在测绘,在收集数据。看这个——其中一个在扫描基地外墙的材料和结构。”
“宙斯的技术?”艾伦问。
“类似,但更精致。而且能量特征……不同。看光谱分析,它们的能量核心频率是3。81赫兹,与纳瓦拉相同,但有微小的相位偏移。”
“3。79赫兹是马里亚纳脉冲的频率,3。81赫兹是纳瓦拉技术的频率。”苏婉迅对比数据,“这些单位可能是……中间态?或者是某种融合?”
突然,那些单位全部静止,转向基地方向,仿佛在“看”着摄像头。然后,它们同时出一个短暂的脉冲信号——频率3。8o赫兹,正好介于马里亚纳和纳瓦拉之间。
脉冲后,所有单位同时启动自毁程序,在沙漠中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可回收的残骸。
“信息传递完成,然后清除痕迹。”凌震判断,“它们在送某种信息,或者确认某种信息。”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在这里。确认我们的能力。确认……我们是否值得进一步接触。”
那天深夜,凌震无法入睡。他独自来到基地顶部的观景台——这是一个真实的露天平台,可以看见真正的戈壁夜空。沙漠的夜空清澈,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跨天际,千万颗星星默默闪烁。
苏婉找到了他,带来两杯热茶。
“你在担心。”她陈述,不是询问。
“我们在建造堤坝,但不知道洪流有多大,从哪里来,何时到。”凌震接过茶,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赵峰说的‘评估期’,深海脉冲的倒计时,这些神秘单位的侦查……一切都指向某个临界点正在接近。”
“但我们有准备。”苏婉握住他的手,“长城班结业了,‘永昼’即将量产,全球合作在加强。我们不是六年前面对克罗恩时那样毫无准备了。”
“准备足够吗?”凌震看向星空,“如果评估者不是善意或恶意的二元划分呢?如果它们只是……不同?完全不同,以至于我们无法理解它们的意图、价值观、行为逻辑?”
“那就更需要我们这样的人。”苏婉坚定地说,“能够接受不确定性,能够在不可理解中寻找理解,能够在恐惧中保持勇气的人。”
她指向基地下方,那里灯火通明,夜班人员仍在工作“看看我们建造的一切。这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希望。希望人类能够成长,能够面对更大的世界,能够成为宇宙中负责任的一员。”
凌震沉默,喝茶,感受着茶的温度和手中的温暖。苏婉说得对。恐惧只能建造围墙,希望才能建造桥梁。
“第二期培训什么时候开始?”苏婉问。
“下个月。规模扩大,两百名学员,包括来自十五个盟国的五十名国际学员。培训内容也会更新,加入今天生的这些新情况。”
“你会继续负责?”
“是的。但方式会变化。我不再是主要教官,而是战略指导。具体培训由第一期优秀的毕业生负责。”凌震看着苏婉,“你愿意负责科学和伦理模块吗?帮助学员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我们的应对方式很重要。”
苏婉微笑“当然。毕竟,这是我们的使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星空,看着基地,看着这个在沙漠中崛起的堡垒。在他们脚下,机器仍在运转,人们在忙碌,新一代的装甲在生产线上一台台成型。
“永昼”的量产已经开始。第一批十二台已经完成,正在最后测试。设计经过修改,加入了对抗意识干扰的强化防护,以及更灵活的aI协同模式。不是主从关系,而是伙伴关系——人类指挥官负责战略和道德判断,aI负责战术优化和执行。
车间里,银白色的装甲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人类意志的延伸,智慧的载体,面对未知的盾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