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需要他的主动配合,而且风险——”
“他已经‘配合’了。”苏婉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他在持续接收和处理信息。我要做的是建立双向通道,让我们也能看到他所感知的世界。”
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步,越过就再也无法回头的边界。但她已经无法停下。不仅是为了拯救凌震,也是为了理解正在生的这一切——这可能是人类进化的一个分支,也可能是某种灾难的开始。
设备准备就绪时,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苏婉将神经接口轻轻贴在凌震的太阳穴上,另一端的显示器准备就绪。
“开始。”
最初是混沌。杂乱的能量脉冲,无意义的色彩爆,破碎的声音片段。然后,逐渐地,图像开始成形。
苏婉看到医疗舱,但从一个奇怪的角度——从她自己上方,俯视整个房间。她看到自己站在床边,小林在控制台前忙碌。视角移动,穿过墙壁,看到走廊上来往的人员;继续延伸,穿过多层甲板,看到整艘战舰的内部结构;再向外,穿透装甲,看到外面黎明前灰暗的天空,远处战线的火光,更远处,敌军的能量信号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清晰可辨。
这不是视觉。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穿透性的感知,将电磁信号、振动、热量、质量分布全部转化为可理解的“图像”。
凌震正在感知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
然后,图像突然聚焦。不是向外,而是向内。苏婉看到凌震自己的身体内部受损的器官,断裂的骨骼,炎的神经,以及遍布全身的那些能量节点——它们像星星一样闪烁,通过纤细的能量丝线相连,形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网络。而在网络的中心,是反应炉核心,它的脉动稳定而有力,像第二颗心脏。
更深处,在细胞的层面,苏婉看到某种转化正在生。受损的dna被能量场修复,坏死的细胞被分解、重组,新的、带有异常特性的细胞在生成。这不是治疗,这是重构。
凌震的身体在主动改变自己,以适应这种共生状态。
突然,所有图像消失了。显示器上一片漆黑,然后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码格式,而是直接出现在屏幕上,仿佛思想本身化为数据
“我看到了。”
苏婉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凌震的声音,但确实是他的……存在感。一种冷静的、然的意识,正在通过神经接口与她交流。
“凌震?”她试探着问。
文字变化“我是。又不是。记忆完整,但感知……扩展了。”
“你能恢复吗?回到以前的样子?”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以前的样子已经不存在。身体在适应新的能量源。进程不可逆,但可控。”
“你会变成什么?”苏婉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这一次的回答更加缓慢,仿佛在慎重选择词语“桥梁。生物与机械的桥梁。人类与能量的桥梁。”
文字消失,图像重新出现。这一次,苏婉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凌震完全恢复,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一种能够直接与机器共鸣的存在;他重新驾驶“铁幕”,但装甲不再是一个外部工具,而是他身体的延伸;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因为他能感知到敌人的每一个弱点,预测每一次攻击。
但也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转化失控,凌震的身体完全能量化,失去物质形态,成为一团有意识的能量体;或者,共生关系崩溃,他和反应炉一起爆炸,毁灭周围的一切。
两种可能性并存,概率在不断变化。
“我需要引导。”文字再次出现,“转化需要方向。否则……随机。”
苏婉明白了。凌震站在进化的悬崖边,但他不知道应该跳向哪一边。他的身体在本能地适应,但他的意识——那部分仍然属于人类的意识——需要一个目标,一个目的,来指引这种转化的方向。
她看向窗外,远方的炮火映亮天际。李振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选择清晰而残酷。她可以尝试逆转这个过程,冒着杀死凌震的风险,让他回到人类的状态;或者,她可以引导这种转化,帮助凌震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可能改变战争走向的存在。
但那个存在,还会是凌震吗?
苏婉的手悬在控制面板上,光标在两个选项之间闪烁一个是“尝试分离共生”,一个是“稳定并引导转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护屏上,凌震的生命信号与反应炉的波动已经完全同步,两种波形完美重叠,再也分不清哪里是生命,哪里是机器。
她想起凌震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里,除了非人的感知力,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坚韧。
最终,她的手指落下。
不是选择任何一个选项,而是输入了一系列复杂的指令,启动了一个全新的协议。协议名称在屏幕上闪现
“普罗米修斯计划”。
她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她只知道,有些边界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头。
而在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无声浮现,来自凌震的意识
“我准备好了。”
远方的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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