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台德山脉深处,废弃的山体隧道终年不见天日。
刺骨潮气混着浓重汗味,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山间浓雾顺着破败洞口不断涌入隧道,缭绕不散。
粗糙岩壁上,仍旧清晰留着数几年前德军开山凿洞的密集凿痕。
山体间错落藏匿着十余处隐秘矿洞,每一处都藏着见不得光的绝密遗存。
浅矿洞纵深三四百米,最深的斜井笔直下坠近一公里,漆黑深邃,足以吞灭所有马灯与手电的光亮。
这里是被时代彻底遗忘的旧时代工程遗址。
整条废弃山体隧道,如同巨兽坏死腐烂的肠道,蜿蜒曲折,一路向着地心深处延伸。
循着当年人工粗暴开凿的痕迹往里走,错综复杂的地下矿洞如同迷宫一样。
昏黄矿灯摇曳不定,潮湿岩壁上投射出众人扭曲晃动的黑影。
密闭空间里闷热窒息,一群壮汉赤膊劳作,早已浑身大汗淋漓。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铁锹磕碰岩石的沉闷撞击声,在空旷地底交织回荡。
一群白人赤裸的脊背紧绷,大汗淋漓的搬运东西。。
他们奋力搬运的并非矿石,而是一排排从地底装甲列车上卸下的厚重木箱。
撬开的板条缝隙间,隐隐透出黄金冷冽沉静的光泽,夹杂着宝石璀璨刺目的火彩。
此前布捞恩在比利时广播大楼的自杀式公开宣言,彻底吸引了全球各国情报机构的全部视线。
整个欧洲的搜查力量、情报追查、军警围剿尽数聚焦德国本土。
布捞恩的计划很成功,他们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掩盖住这边的隐秘行动。
昏暗矿道深处,克莱因在几名英军监视下,摊开泛黄地形图,精准比对坐标,搜寻其余隐藏遗存。
一队专业工兵手持高精度探测仪器,顺着克莱因指引的方位,谨慎爆破岩层。
一次次可控爆破的闷响沉落地底,传至地面几不可闻,丝毫不会引起外界警觉。
矿灯光束穿透漫天浮尘,潮湿闷热的空气混杂着爆破粉尘,浓稠凝滞,压得人呼吸发紧。
随着最后一片岩壁轰然坍塌、碎石落尽,山体内部赫然露出一处直径两米的隐秘矿洞。
克莱因握紧地图,对着身旁工头微微颔首,率先躬身钻进漆黑洞口。
手电光束刚穿透坍塌断壁,身后随行的几名英国军人骤然浑身一僵,脚步骤停。
阴冷山风从深邃洞道呼啸卷出,裹挟着潮霉气息。
一股带着金属冷冽与松木沉郁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脚下原本硌脚粗糙的碎石地面,骤然变得平整规整。
锈蚀纹路爬满老旧枕木,斑驳深褐的铁轨笔直延伸,没入前方无尽黑暗。
探出去的手电光束只能照亮前行十余米地方。
众人继续打着手电筒向前走。
跟随克莱因的视线,前方并非岩壁,而是一节漆黑厚重的装甲列车车头。
整块钢板坚实厚重,表层依旧保留着当年密闭封存的密集铆钉。
高高扬起的炮管斜指洞顶,如同一头沉睡数十年的钢铁巨兽,静静蛰伏在这与世隔绝的隐秘溶洞之中。
克莱因攥着手电的指节微微泛白,借着摇晃光束,顺着车厢缝隙缓步前移。
当年封死车厢的铁门,早已在常年潮气侵蚀下锈出细密缝隙,轻轻一推,便发出沉闷滞涩的转轴声响。
门轴转动、铁门敞开的刹那,手电光束横扫而入,在场所有人瞬间屏息,忘了呼吸。
率先闯入视野的,是堆积如山的黄金。并非零散首饰,而是一块块规整统一的标准金锭。
车厢正中央满满当当堆叠成垛,每一块金锭表面,都压刻着旧时代银行的鹰徽标识。
金锭棱角被打磨出温润柔光,几十吨金砖层层堆叠。
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在摇晃光束里缓缓流动,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份厚重的财富压得愈发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