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不约而同仰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际,谁也不愿开口,怕一出声就戳破这层摇摇欲坠的侥幸。
直到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
那声音尖利刺耳,一下下砸在人心上,像钝刀割肉。
谁都清楚:电话那头,要么是催问支援进展,要么就是来通报噩耗。
电话不能不接。
指挥官深深吸气,伸手抓起听筒,筱冢义男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支援第四旅团的行动进展如何?你们航空部队为何至今没有上报战况?”
按规矩,飞机一旦升空执行任务,必须向筱冢义男实时反馈结果。
可眼下,人机两空,拿什么报?
“将……将……将军……”指挥官舌头打结,声音颤。
“八嘎!把话说清楚!”筱冢义男从他语调里听出了异样,只当是作战受挫,并未往更坏处想。
“将军,所有飞机……都没回来。”指挥官咬住牙,一字一顿。
“什么?没回来?这话什么意思!”筱冢义男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派出五十八架飞机增援第四旅团,可现在天色已完全黑透,却连一架返航的都没有……”话音未落……
“八嘎!你在耍我?五十八架飞机集体失踪?你是不是想说,夏国人有防空重器,把它们全打下来了?!”筱冢义男的咆哮几乎震穿听筒,指挥官耳膜嗡嗡作响,却只沉默着,没再开口。
“说话!哑巴了?!”电话那头又是一声暴喝。
“将军,我自己也不信夏国有这等本事,更不信我们的飞行员会全部失事……可事实就是,到现在,真的一架都没回来。”指挥官嗓音干涩,“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我也毫无头绪。若您不信,大可亲自来查。”
“八嘎!废物!立刻给我查清楚!”筱冢义男怒吼一声,啪地摔断了电话。
指挥官被骂得脑袋晕,定了定神,转向手下:“马上派兵,连夜赶赴第四旅团作战区域……就算飞机全毁,地上总该留下残骸、油迹、弹坑,或者飞行员的遗物!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哈依!”众人领命,火调遣曰军分队出。
再说筱冢义男,刚撂下电话便破口大骂:“荒唐!五十八架飞机全没了?简直见了鬼!”
话音未落,第一军一名参谋急步闯入,立正报告:“将军,大事不好!太原机场和阳明堡机场刚刚来电……他们派往正面战场的支援机群,也全部坠毁!”
“什么?太原和阳明堡的飞机……全坠了?”筱冢义男浑身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一场针对第二战区空中力量的周密围猎,正悄然浮出水面。
哪有这么巧?连正面战场的飞机都一块儿栽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二战区眼下那两三百架飞机,除了少数几架正停在机库检修外,其余的全报销了?!
荒唐!简直比神话还离谱!
自帝国踏上这片土地以来,所有战损的战机加在一起,都远没这个数。
如今,敌人只凭一个诡计,就让两三百架飞机灰飞烟灭?
更让人焦灼的是……飞机没了,而身为第一军司令官的筱冢义男,竟连这诡计究竟是怎么设下的、从哪儿下手的,都一无所知。
这已不是疏忽,而是彻头彻尾的荒诞。
他只觉得自己的判断力被狠狠摁在地上,反复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参谋垂不语。他刚得知消息时,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筱冢义男。
他甚至反复向各机场核实过,结果确凿无疑:
今天所有升空执行任务的战机,一架都没返航。
此刻天色已暗,战机迟迟不归,意味着什么?纵然不愿承认,也必须直面现实……不是坠毁失联,就是临阵倒戈。
可帝国飞行员皆经层层筛选、严苛训练,忠诚毋庸置疑,叛逃绝无可能。
这时,华北派遣军少将参谋长宫野道一快步赶来,径直对筱冢义男说道:“将军,听说二战区几个机场的战机全部失联,至今未归?”
“立刻查!马上命令各机场彻查原因!”筱冢义男没接他的话茬,冲着参谋厉声吼道。
“哈衣!”参谋转身疾步而去,额角沁出冷汗。
“将军,此事必是第十八集团军那位高明strategist的手笔。”宫野道一神色凝重。
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