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跟着叫苦不迭
“我手上活儿翻了一倍,怕是天天熬到凌晨都干不完。”
“你还算好,我这摊子,加班加到吐血都交不了差。”
“老柳那块硬骨头,怎么偏塞给我?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
……
石大庆清了清嗓子“各位,钟科长的脾气,咱们心里都有数——只认结果,不听借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他让我捎话在他回来前,谁要是砸了摊子,后果自负。”
石大庆心底其实悄悄松了口气。
王白熊他们个个被摊派重活,而他自己,稳稳站在原地,半点没挨着。
听完这话,纵有满腹牢骚,众人也立马作鸟兽散,埋头干活去了。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钟科长的手段,从来不是吓唬人的。
凌风搁下电话没几分钟,情报科张继军的号码又跳了出来。
张继军带人抄了后勤科的场子,凌风作为科长,无论如何都得打这一通电话——既是面子,也是分寸。
电话接通,凌风立刻换上三分委屈七分无奈的腔调“张副科长啊,站长托你查23号站里的军统钉子,这我明白;可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一出手就从我科里提走八个,我这摊子,真要被你掀翻喽!”
“钟科长,实在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张继军干脆利落地搬出蒲友。
“奉命?”凌风故作讶异,“站长不是刚赴太原公干了吗?他……”
“钟科长若不信,随时可拨通站长专线核实。”张继军语气平静。
“既然是站长授意,那我就不多问了。”凌风顺势收住话头,“不过张副科长,八个人一走,剩下的人快被压垮了——下回再动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钟科长放心,后勤科这回算是躲过一劫了。”张继军语气沉稳,话音未落便已起身,“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这就去忙了。”
几十号人连夜提审,光是笔录、交叉印证、突破口梳理就堆得像小山——他得一头扎进那堆卷宗里,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行,你去吧,抓紧干。”凌风挂断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他心头雪亮蒲友收网了。
收网二字,像块冰坨子沉进胃里——星火,没了。
没能接他回来,凌风喉头紧,饭桌上筷子几乎没动几下,只盯着碗里半凉的米饭出神。
堡垒庄主察言观色,额角沁出细汗,临送客时悄悄塞进凌风公文包里的银元,比原先多压了三叠。
……
第十八集团军总部
“总参谋长!紧急情报!”一名参谋快步闯进作战室,军帽还歪在一边,手里电文纸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总参谋长瞥见“紧急”二字,心口骤然一沉——不是“绝密”,反倒更叫人头皮麻。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拆开信封。
果不其然。代号“星火”的同志已牺牲。后续情报员未能补全关键信息,电文戛然而止。
他摘下军帽,默默搁在案头,提笔写了一道手令,墨迹未干便交到参谋手中“人没带回来,尸骨,一定得接回来。”
转身踱进隔壁屋子,他声音低哑“老彭,星火走了。”
副总指挥闻声摘帽,久久凝视窗外飘摇的松枝,叹道“一颗将星陨落,咱们失的不只是个情报员,是整条暗线的眼睛啊。”
“遗体正在设法运回。”总参谋长说。
“嗯。”
屋内静了片刻,副总指挥忽然抬眼“‘军火’的情报,补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