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一滚,手臂猛然劈下——
“打!”
轰!轰!轰!
数十门迫击炮与山炮齐吼,炮弹裹着黑烟,暴雨般砸进谷底。
“八嘎!上当了!”
山本武藏嘶声咆哮,“散开!快散开!”
可山谷窄得只容两车并行,人挤人、车叠车,哪里散得开?
弹片横飞,血雾腾起,哀嚎撕裂空气。
李云龙立在崖边,望着谷中翻腾的烟尘,朗声大笑:“小鬼子,跟老子玩脑子?还差三年火候!”
楚云飞抹了把额上汗:“幸亏信你这一回,不然硬碰硬,两个团怕是要拼掉半条命。”
“那是自然!”
李云龙咧嘴一笑,“打仗嘛,就得像水一样,该流哪儿流哪儿!”
炮火持续半晌,鬼子死伤枕藉。可山本武藏不愧将门之后,眨眼间便稳住阵脚,反扑如潮。
“开炮还击!工兵寻生路!”他声音冷硬如铁。
顷刻间,鬼子炮弹呼啸而至,山顶炸起团团灰烟。
“卧倒——!”
李云龙吼破喉咙。
几具躯体被气浪掀飞,惨叫刺耳。
“团长,鬼子炮口咬得太死!”和尚嗓子哑。
李云龙牙关紧咬:“咬得住才好!只要钉死这山头,他们就别想活着爬出去!”
话音未落,侦察兵连滚带爬冲上峰顶,脸色煞白:“不好了团长!鬼子摸到一条野径,正往上攀!”
李云龙面色陡变:“操!和尚,带特战排——堵死那条缝!”
和尚立马率队迎敌,直扑那些正往上攀爬的鬼子。
山本武藏也火增兵,调遣多路队伍,从东、西、北三面同时向山脊摸进。
“团长,鬼子像潮水一样往上涌!顶不住了!”
和尚在步话机里吼得嗓子哑。
李云龙眉头拧成疙瘩,忽地一拍大腿:“楚云飞,你带二连火增援和尚!我有新招!”
楚云飞没二话,抄起驳壳枪就冲出掩体。
李云龙转身把几个骨干全叫到跟前:“听真了——鬼子想轮番上阵,活活耗死咱们。可他们压根不知道,咱早把圈套布好了!”
他抬手一指山谷对面那座秃岭:“王承柱,你带炮排,悄没声儿绕过去,埋伏在岭上!等我信号,两头一起开火,夹得他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得令!”王承柱一抱拳,带着人影嗖嗖钻进林子。
“还有你们……”
李云龙扫了一圈,“把坡上能滚的石头全拢过来,再砍几捆粗树干!今晚上,给小鬼子送份‘大礼’!”
战士们甩开膀子干,眨眼工夫,山道旁堆起小山似的石块和横七竖八的原木……
和尚和楚云飞死死钉在陡坡口,子弹打光就抡石头,刺刀卷了刃就用枪托砸。血染红了半截山路,可没一个鬼子踩上山顶。
“团长,全齐了!”通信员抹着汗报告。
李云龙仰头瞅了眼天色,天边最后一丝灰蓝正被墨色吞尽,他嘴角一扬:“好!再等一刻钟,动手!”
夜色彻底浓透时,他朝通讯员一点头:“通知和尚、楚云飞——随时准备撤,但别慌,稳住阵脚!”
接着一把抓过喇叭筒:“王承柱,听见没有?——开火!”
“明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应答。
李云龙吸足一口气,猛喝一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