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门熟路绕过鬼子层层哨卡,
抄一条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径钻进山里,
七拐八绕,终于抵达高丽反抗军大本营。
说是大本营,其实不过一座稍大的山寨。
早年盘踞着一伙土匪,
后来被反抗军端掉,
见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又卡着几处险口,易守难攻,
干脆就地扎营,成了老巢。
除五支游击小队散在外围,
五百来号主力,全窝在这儿。
在领春竹成带领下,
一边藏身,一边谋划复国大计。
刚摸到寨门百步开外,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嗖”地飞来,
“砰”一声砸在他脚边,溅起几点碎土。
“谁?!”
寨墙上木垛后探出一张警惕的脸,扯着嗓子喝问。
按规矩,本该先鸣枪示警。
可大伙儿过的什么日子,谁不清楚?
子弹金贵得跟米粒似的,
哪敢拿来“意思意思”?
所谓鸣枪,早成个空架子,
丢块石头,已是最大的客气。
“阿西吧,是我!”
朴正旭低头躲开滚到鞋尖的石头,
仰脸骂了一句,生怕对方没看清自己那张标志性长脸。
他在反抗军里,好歹是春竹成身边红人,
被自封为“将军”的春竹成亲授上校衔——
虽说手下就仨勤务兵,专管端茶倒水、叠被铺床。
寨墙上的守卫眯眼一瞧,
认出那张鞋拔子脸,立刻堆起笑
“哎哟,朴上校!规矩所限,得罪得罪!
下面的同志,快开门!”
寨门“吱呀”推开,朴正旭抬脚迈进。
顾不上喘口气,直奔春竹成住处。
春竹成正和反抗军里屈指可数的女兵之一,
裹在被子里,压低声音聊复国方略,
正说到关键处,
门外猛地响起朴正旭的大嗓门——
春竹成浑身一僵,头皮麻,兴致全无。
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胡乱系好衣扣,
胖脸上阴云密布。
要是朴正旭这次去67集团军,
空着手回来、没带回半点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