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表情流露出了不忍之色,道:“这也太过分了,很多兽罪不至死啊。”
残灯照影冷笑一声:“我是杀手,本就是没有感情的生物,如果不是看在你提醒了我南貅城即将到来的危机,凭你一路对我的跟踪,我一定会将你杀掉。”
“你还记得是我提醒你的就好。”洛拍了拍手,笑容更盛:“不过……杀了我,恐怕云梦泽都没有这个本事。”
残灯照影握紧了弩箭:“你想干什么?”
“帮你,也帮我自己。”洛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血,在掌心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你恨照家,我帮你找到复仇的契机,你想证明自己,我给你武魁祭这个舞台。现在,你的私怨了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未来了?”
“未来?”残灯照影冷笑,“我不需要未来。”
“不,你需要。”洛站起身,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南貅城要完了,你留在这里,只会和那些嘲笑过你的兽人一起被火山埋葬。而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去处。”
他指了指北方:“兽域最强的国家,京城。那里有你想象不到的资源,有无数比照家更强的对手,还有……一个能让你彻底摆脱‘瘸子’标签的机会。”
残灯照影沉默了。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复仇的快感褪去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他确实无处可去了。
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欠揍了:“怎么样?跟我走,保证比你一个人瞎晃悠有意思。”
残灯照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又看了看洛身后的白九。
白九虽然看上去像个草包,身上却散着不输于他的气息,显然是个顶尖高手。
他坐在血泊中,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布满疤痕的脸上流动,映出复杂的神色。
“好。”
……
南貅城主府的议事厅里,烛火燃得正旺,映得满墙的兽皮地图泛着油光。
云梦泽盘腿坐在主位的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身前的矮几,案上的火晶石检测器还亮着微弱的橙光,像颗悬在众人心口的定时炸弹。
“依我看,趁早走是上策。”说话的是负责粮草的胖豚兽人,他抹了把汗:“北冥城地势高,又靠近南貅城,火山喷不到那儿去。咱们带着粮食和能走动的百姓,最多半月就能到。”
“那城呢?”管城建的老獾兽人吹了吹胡子:“城墙是祖辈一砖一瓦砌的,碑林里刻着南貅城五百年的事,就这么扔了?”
“留着当火山灰里的疙瘩?”胖豚兽人急了:“命重要还是石头重要?要不你守着碑林等岩浆来?”
“你这话说的!”
官员们吵成一团,有说去东墨城借地暂居的,有说干脆投靠京城的,七嘴八舌里,没一个靠谱的章程。
云梦泽揉了揉太阳穴,听着这些争吵,只觉得脑壳疼。
他刚想开口,门外的卫兵突然掀帘进来,有些拘谨地叉手:“族长,外面有个叫夏羽的,说是您朋友,非要进来见您。”
“夏羽?”云梦泽眼睛一亮,瞬间从软垫上弹起来,差点带翻矮几:“这时候来?快让他进来!”
官员们都愣了,有不少年轻的官员感觉一头雾水,族长什么时候对哪个年轻兽人这么上心过?不过有一些一早就已经是朝廷要官的官员,却都了然:夏羽是什么人,那可太清楚了。
没一会儿,夏羽就带着小队成员晃了进来,肩上还落着片没拍掉的草叶。
他一进门就冲云梦泽咧嘴笑:“云大族长,半夜打扰,不算犯忌讳吧?”
“少贫嘴。”云梦泽笑骂着拍了他胳膊一下,眼神却热络得很:“夏羽当初你弃官而去,还以为不管我了呢。今天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