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玖……”千叶源的声音有些颤。
宇玖像是没听到,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还记得我吗?东墨城的海边,暖沙子……”
少年擦血污的动作顿了顿,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嘴唇动了动,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暖……沙子?”
宇玖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伸手去碰那些镣铐,指尖刚触碰到符文,就被一股电流般的力量弹开,少年疼得蜷缩了一下,出压抑的痛呼。
“别动!”宇玖赶紧收回手,看着那些闪烁着红光的符文,眼底燃起熊熊怒火:“这是谁干的?”
少年没回答,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宇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我带你走,别怕。”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那些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听得人心里紧。
“我叫宇玖。”走出那栋染血的木楼时,宇玖轻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久以来,那个在宇玖心头挥之不去的少年,其实都还没有和宇玖正式的自我介绍过。
少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土元素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很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他们……都叫我……赤阑。”
“赤阑。”宇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血里:“好名字。”
回到石室时,天已经全黑了。宇玖把赤阑放在石床上,用温水一点点给他擦拭身体,那些新旧的伤痕看得他心头紧,握着布巾的手不断颤抖。
千叶源默默地生了火,煮了锅热粥,端过来时,看到宇玖正试图解开赤阑手脚的镣铐,却每次都被符文的力量弹开,少年的手腕已经被磨出了血。
“别试了。”千叶源把粥碗放在桌上:“这是永久封印的奴隶印记,除非毁掉刻印记的法器,否则解不开。”
千叶源毕竟也算是团队中少有的不是文盲了,在北冥城读书时见过这种印记,是最恶毒的法术,不仅能锁住灵力,还能让被印记的人永远服从主人的命令。
宇玖的动作停了下来,墨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他看向赤阑颈间那枚变形的铜铃,又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刑房里渐渐微弱的惨叫,突然明白了,他们没打死他,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用这种恶毒的印记,摧毁了他的一切。
“千机营……”宇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那个杀手王……”
千叶源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宇玖这不是在说气话。
宇玖轻轻抚摸着赤阑的头,少年已经喝了小半碗粥,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还在做噩梦。
宇玖看着他颈间的铜铃,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眼底的杀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坚定的东西。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千机营还在,杀手王还在,就会有更多像赤阑一样的孩子,被卖进地狱,被刻上这种屈辱的印记,在绝望中耗尽一生。
“千叶。”宇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烧羽扭笔小队……还缺人吗?”
千叶源一愣,随即用力点头:“缺!特别缺你这样能打的!”
宇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赤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唐横刀,刀身在油灯下泛着决绝的光:“我要去剁了那个杀手王,拆了千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