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足以穿透铁甲的土刺撞在屏障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顷刻间便化为齑粉。
宇玖趁着苏逸抬手的瞬间,猛地扑向插在树上的短匕。
只要拿到武器,他还有机会!然而他的手指刚触到匕柄,就感觉后颈一凉,苏逸的声音近在咫尺:“忘了告诉你,我对度很自信。”
他想转身格挡,却已经晚了。
苏逸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他的小腹上,那拳看似轻飘飘的,落在身上却像被巨锤击中。
宇玖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黑,整个兽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勉强停下,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咳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现右腿的骨头已经断了,稍微一动就痛得钻心。唐横刀掉落在不远处,刀身弯曲,显然是刚才那拳的余波震坏的。
“居然还能站起来,骚年,你很不错哟,那拳我可是奔着打晕你去的。”
苏逸慢悠悠地走过来,龙爪踩在积雪上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还能动吗?千机营的杀手,就这点能耐?”
宇玖咬紧牙关,浅灰色的皮毛因痛苦和愤怒而炸开。
他猛地将左手按在地上,残存的土元素疯狂涌入地面,断裂的右腿周围突然涌起厚厚的泥浆,将伤口包裹住,暂时止住了疼痛。
“土遁·替身!”
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原地留下一块与他身形相似的土块。
而真正的宇玖则出现在十米外,手里握着那把弯曲的唐横刀,刀尖指向苏逸,墨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哦?还留了一手。”苏逸挑了挑眉,非但没动,反而双手抱胸。
宇玖没有废话,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眼前的龙兽人,唯一的机会就是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他将全身残存的灵力都灌注到唐横刀中,刀身虽然弯曲,却依旧爆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
“土遁·崩山!”
他猛地将刀插入地面,大地瞬间龟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以惊人的度朝着苏逸蔓延过去,裂缝两侧的树木纷纷塌陷,碎石与断木混合成泥石流,气势骇人。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不求伤敌,只求能阻碍对方片刻。
趁着苏逸被泥石流阻挡视线的瞬间,宇玖转身就跑,土元素在脚下形成滑腻的泥层,让他的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他甚至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将“地隐”状态催动到极限,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泥石流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身后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宇玖跑出约莫一千米,才敢躲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大口喘着气。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肋骨断了三根,右腿骨折,体内的土元素几乎耗尽,浑身的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
但他活下来了。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望着勾索栈道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缆车启动的影子。
任务失败了,回到千机营等待他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被剥夺杀手的资格,沦为训练用的活靶。
“苏逸……”宇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其刻在心里。
他失去的尊严,要靠自己亲手夺回来。
他咬着牙,用仅剩的法力处理好伤口,辨明方向后,一瘸一拐地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
背影单薄,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勾锁栈道上,夏羽正踮着脚张望:“苏逸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缆车都要开了!”
玲羽啃着剩下的烤肉串:“说不定掉进茅坑里面淹死了。”
嘶……龙太子掉进茅坑里面淹死了?那可真是牛逼大了。
千叶源笑着摇头:“再等等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逸就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来了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这开闸放水放的挺久啊。”夏羽气鼓鼓地叉腰,却没注意到苏逸袖口沾着的一点泥土,以及龙爪上不易察觉的血迹。
“抱歉抱歉。”苏逸笑着打哈哈,推着夏羽上了缆车:“快走吧,别误了时间。”
缆车缓缓启动,沿着玄铁锁链朝着对岸滑去。
夏羽扒着窗户往下看,临水河的河水在脚下奔腾,激起白色的浪花。
他兴致勃勃地和玲羽讨论着砚州的风景,丝毫没察觉到,苏逸的目光正望向远处的密林,龙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而那片密林深处,一道银灰色的身影正望着远去的缆车,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