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个普通人,靠着一堆法宝和过人的谨慎走到现在。
地震时最混乱的那一刻,夏羽只看到云天舸抱住礁石的背影,下一秒就被浪头彻底吞没。
没有法术,没有特殊能力,在那样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他的谨慎和经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会不会……”玲羽小声开口,却被自己的话堵住了。
“不会。”夏羽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小天很聪明,他肯定找地方躲起来了。他知道我们会找他,不会乱跑的。”
千叶源点点头,握紧了火焰剑:“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猫,不会出事的,说不定在哪块隐蔽的岩洞里。”
苏逸看向峡谷深处,那里的水流依旧有些湍急:“地震后可能形成了新的水道,我们得扩大搜索范围。”
三鱻挣扎着想站起来:“我熟悉水流,我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有岩洞……”
“你别动。”夏羽按住他:“先处理伤口。我们三个去找,你在这里等着,万一他回来呢?”
没有人反驳。
夏羽看向苏逸,对方会意,龙翼轻轻展开:“我去上游,你们沿着峡谷两侧找,保持联系。”
玲羽掏出随身携带的海螺哨:“找到线索就吹三声。”
夏羽最后看了一眼礁石旁的三鱻,又望向云天舸消失的方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云天舸在哪?
这个问题盘旋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刚刚重逢的喜悦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峡谷里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断裂的岩壁,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回应这个无人能答的问题。
……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云天舸彻底包裹。
他在一片颠簸中醒来,后脑勺传来钝痛,伸手一摸,摸到了黏腻的液体,还好,只是皮外伤。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传来轻微的酸痛,却没有骨折的刺痛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啧。”他哼了一声,从空间尾环里摸索。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熟练地旋开底座,擦燃火石。
一盏小巧的油灯骤然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照亮了他眼下的处境。
这里竟是个溶洞。
头顶垂着参差不齐的石笋,尖端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有水滴坠落,在空荡的溶洞里溅起清脆的回响。
地面是干燥的岩石,带着常年不见光的阴冷,显然海水并未倒灌至此,形成了一片难得的空气空间。
云天舸吐出含在口中的避水珠,珠子在掌心滚了两圈,泛起淡淡的蓝光。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腥气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比在水下靠避水珠过滤的气息舒畅太多。
“等着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溶洞低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用不了多久。”
他了解夏羽那群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绝不会放弃自己。
他曾在东墨城的贫民窟见过腐烂的尸体,在沼泽里与毒蛟周旋,在流沙下挖过幸存者,比起那些地方,这个干燥的溶洞实在算不得糟糕。
油灯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身周三米的范围。
云天舸提起油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溶洞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突然皱紧。
不对劲。
太过安静了。
除了水滴声,再无其他动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仿佛这片空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死寂。
云天舸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油灯,左手从空间尾环里抽出科尔特左轮,右手握住那柄伴随多年的黑曜石短斧。
金属的冷硬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纷乱的思绪安定了几分。
就在此时,后颈的背毛毫无预兆地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针尖刺中。
这是他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练就的本能,每当有致命威胁靠近时,身体总会先于意识出警告。
油灯的火苗突然摇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出极其轻微的、类似血肉摩擦岩石的声响。
云天舸屏住呼吸,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握紧武器的手沁出了细汗。
那声音,正从溶洞深处,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