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起头,与段百炼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道德绑架,只有一种近乎托付的坦然和期许。
良久。
林渊缓缓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承诺的分量。
段百炼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他说,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林渊犹豫了一瞬,旋即便伸出手,握了上去。
这是两个身份、立场、经历截然不同的男人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手。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三日后,第七堡垒核心区,军事法庭。
没有进行全国直播,但法庭内座无虚席。
军方高层代表、政府文职要员、经过筛选的市民代表,以及十几名受害者家属,静静地坐在旁听席上。
荷花婶子紧紧抱着康康,康康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乖巧地依偎在妈妈怀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前方。
这时,段百炼被两名法警押上被告席。
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囚服,但头整齐,胡须干净,步履沉稳。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掠过受害者家属区域时,微微停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审判过程高效而冷酷。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证据链完整清晰,包括那四名绑匪的供词,医疗记录的佐证,资金流向的追踪……铁证如山。
轮到段百炼陈述。
他没有请辩护律师。
在审判长询问时,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段百炼,对公诉人所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我利用职务之便,纵容并间接指使犯罪集团,绑架、残害无辜儿童,并试图掩盖罪行……”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是平稳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平稳,反而让听者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悲哀。
“……我罪孽深重。我辜负了国家的培养,更辜负了我父亲段云山一生的清誉和教诲。”
“我对不起那些被我伤害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痛苦,我百死难赎。”
“我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接受法律最公正、最严厉的制裁。”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审判席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死不足惜。”
“唯愿我的死,能让某些还在蠢蠢欲动的人警醒:无论你身居何位,手握何权,一旦将罪恶之手伸向无辜,伸向弱者,伸向未来——法律之剑,必会落下,绝无侥幸!”
“以我之血,祭奠亡魂。以我之死,警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