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但街上依然有行人。灯笼挂满了街道,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林远志在城西找了一家客栈,比城外那家大一些,但也更贵。一天三十块下品仙石。他没有还价,交了三天房钱。
房间在二楼,靠窗,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平时没人走。他把门反锁,在窗台上放了一颗爆裂丹,在门缝下面塞了一颗,又在房间四角布下警示阵法。做完这些,他没有进混元珠——新环境,不熟悉,万一有人神识探查,现房间里突然少了个人,反而坏事。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复盘。三天后,演武场。对手是谁?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参加?不知道。告示上什么都没写。他需要在这三天内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
混元珠里,小珠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主人,你的伤还需要两天才能全好。右拳七成力,左臂旧伤还在。三天后参加考核,够用。”
“够用就行。”林远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小珠子,你在中域能感应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吗?”
“能。范围比在下域小了一些,中域的灵力太浓,干扰多。但方圆十里没问题。”
“帮我盯着客栈周围。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第二天一早,林远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雷纹压制下去,脸上做了微调,走出客栈。
苍梧城的清晨比夜晚更热闹。卖早点的、卖菜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混在人群中,朝城西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用铁栅栏围着,栅栏上刻着符文。场地很大,能容纳几千人。平时没人,今天却已经有人在等了。林远志远远看了一眼——大约二十几个人,散落在演武场四周,有的在打坐,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活动筋骨。修为从飞升初期到飞升后期都有,年龄从青年到中年,穿着各色衣服,带着各种法器。
都是来参加考核的。
林远志没有靠近。他蹲在路边的一个茶摊前,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一边喝一边观察。
茶很苦,涩得舌头麻,但能解渴。他端着茶碗,目光从茶碗上方越过,盯着演武场方向。
二十几个人,他一个个看过去。飞升初期有七八个,飞升中期有十几个,飞升后期有五六个。飞升期巅峰——没有。他扫了两遍,确认没有。
“道友,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旁边一个人搭话。
林远志转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青色长袍,修为在飞升中期,面容和善,手里也端着一碗茶。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道细细的银纹。
“路过,看看。”林远志收回目光。
“看看也好。”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方旭,从南边来的。你呢?”
“姜石。”林远志报了一个假名。“从北边来。”
方旭没有追问。他指了指演武场方向,压低声音:“今年报名的人不少,听说至少有一百多个。但考核只收十个。”
“一百多个,收十个?”林远志的眉头皱了一下。
“苍梧仙宗外门弟子,名额有限。每年都这样。考核分三轮:第一轮实战,第二轮阵法,第三轮心性。第一轮刷掉大半,第二轮再刷掉一半,第三轮只收十个。”
林远志把方旭的话记在心里。他没有多问,放下茶碗,站起来。
“方道友,多谢。”
“不客气。”方旭摆了摆手,摩挲剑柄的动作也跟着晃了一下。“三天后见。你要是参加,说不定我们还能当师兄弟。”
林远志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人群中。
上午,他去了城中的杂货市场。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听消息。市场里人流密集,各种消息在这里交汇。他蹲在一个卖灵药的摊位前面,随手拿起一株晒干的灵草,凑到鼻尖闻了闻。
“道友识货!”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修为在飞升后期,眼睛亮晶晶的。“这是雪灵草,中域特产,磨粉炼丹能安神定气。三十仙石一株。”
林远志没有接话,把灵草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株。
摊主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林远志耳朵竖着,目光落在摊位后面的几个散修身上。他们在聊天。
“……听说了吗?无极仙君的人在苍梧城外搜了三天,没搜到那个林远志。”
“人家又不傻,搜山就能搜到?早跑了。”
“跑哪去?中域就这么大,还能跑到天上去?”
“嘘,小声点。无极仙君的人就在城里。”
“怕什么?苍梧仙宗的地盘,无极仙君的人还能动我?”
几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信息量不大。林远志又拿起一株灵草,在手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