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远处。
阿酒跪在一座新坟前。坟里,埋着那头为她挡剑的狩。坟头没有碑,只有一块石头,上面用爪子刻着两个字——“阿七”。
阿酒一动不动,已经跪了很久。
孙晓雯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陪着。
过了很久,阿酒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叫阿七。”
“从我还是个小狩的时候,它就跟着我。”
“那时候,我们还在母亲手下。”
“每天都要出去捕猎,捕不到猎物,就要挨饿。”
“我总是捕不到。”
“它就把自己的猎物分给我。”
“我说,你不饿吗?”
“它说——”
阿酒的声音,哽住了。
“它说,老大吃饱了,才能带我们活下去。”
孙晓雯的眼眶,红了。
阿酒继续说着。
“后来,母亲死了。”
“我们逃出来,到处流浪。”
“它一直跟着我。”
“我说,你不去找个安稳的地方吗?”
“它说——”
“跟着老大,不怕。”
她低下头。
“现在,它不在了。”
“我怕。”
孙晓雯伸手,轻轻抱住她。
阿酒没有动。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
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狩。那些狩,都看着她。它们的眼中,有悲伤,有恐惧,也有一种东西——信任。
“继续巡逻。”
阿酒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敌人虽然退了,但还会来。”
“不能放松。”
那些狩,齐齐点头。它们转身,向废墟边缘走去。阿酒走在最前面。她的背影,很瘦,很单薄。但她走得很稳。
夕阳西下。
废墟上,燃起了篝火。
林远志坐在火边,看着那些伤员。
洛璃和木焱忙得脚不沾地。洛璃在给一个天剑阁弟子包扎伤口,那弟子的手臂被砍断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洛璃的手法很快,银针飞转,金疮药洒上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但那弟子的脸色还是惨白——失血太多了。
木焱在旁边炼丹,一炉接一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却在抖——不是累的,是气的。他炼了一辈子丹,救了无数人,还是救不回那些已经死了的。
顾湘在统计物资。她的手指在账本上飞快地翻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些伤员的方向瞟。她怕,怕物资不够,怕丹药不够,怕明天再来一场仗,他们拿什么打。
孙晓雯和苏晚晴在旁边帮忙。孙晓雯的手上全是血,不是她自己的,是伤员的。她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按住一个断腿的伤员,让洛璃给他接骨。苏晚晴在熬药,一碗接一碗,她的手在抖,但药从来没有洒出来过。
秦川他们七人,互相包扎伤口。青鸾的肩膀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秦川给她上药的时候,她一声没吭。凌霄的肋骨断了三根,沈清霜给他缠绷带的时候,他反而疼得龇牙咧嘴。墨羽的左臂没了——不是被砍断的,是被魔气腐蚀的。他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山猫的腿断了,他用拳头在地上砸了一个坑,把腿架在坑边上,让石锋给他正骨。凌绝和石锋互相搀扶着,两个人的伤加起来,够死三回了。
白月趴在一旁,舔着身上的伤口。它的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臀,皮肉翻卷着,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但她没有叫疼,只是默默地舔着。
火儿的尾巴断了,烧秃了半截。她似乎并不在意,还在和山岳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