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们,能飞。”
音频结束。
周雨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约翰,”她说,“我有一个计划。”
“说。”
“那个光球,是入口。但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面对‘蝶城’的测试。测试内容,数据流没提,但根据第一纪元文明的特点,很可能是……科技理解力,和……意志力。”
“意志力?”
“嗯。”周雨菲点头,“他们留下的,不是死知识。是活的、需要理解和驾驭的技术。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认知水平,强行使用,只会自毁。”
就像把一把激光枪,交给原始人。
原始人不会用,反而可能把自己炸死。
“所以,我们需要分工。”周雨菲继续,“我研究过方敏的数据包,对量子通讯和维度理论有一定了解。我负责技术部分。”
“那意志力部分呢?”亚历山大问。
“每个人,都要面对。”周雨菲说,“但我们可以互相支持。进去之后,不管看见什么,不管生什么,记住——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人类派出的,第一批考生。”
“考生。”米哈伊尔重复这个词,苦笑,“我还以为,我当宇航员,就已经是通过了所有考试。”
“这才是真正的终考。”周雨菲说。
对话间,Iss已经滑行到了光球面前。
距离,只剩十米。
光球的表面,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涟漪的中心,那个漩涡状的光洞,缓缓放大。
周雨菲看见,光洞深处,有一座桥。
一座由光构成的、螺旋上升的桥。
桥的尽头,是“蝶城”的入口。
“准备好了吗?”约翰问。
“好了。”周雨菲握紧扶手。
“三。”
光球吞没了Iss的前端。
“二。”
银蓝色的光纹,像潮水一样涌进舷窗。
“一。”
周雨菲的世界,变成了光。
光不是一种颜色,是一种温度。
周雨菲感觉自己被浸泡在温暖的、流动的液体里,但液体没有重量,没有阻力,只有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推力,把她往前送。她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是一种……银蓝色的、均匀的、无处不在的“存在”。
没有影子,没有反射,没有边界。
就像,她成了光的一部分。
不,是光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光的频率里同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光的流动里起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光的结构里……展开。
像一张被拉平的纸,上面所有的字迹,都变成了光的纹路。
她看见了自己十七岁那年,在杂志上第一次看见太空站照片时的心跳加。
她看见了方敏在青海湖事故现场,把那张写着“蝴蝶,也会蜇人”的纸条塞给她时,指尖的颤抖。
她看见了林海在国安九局指挥中心,盯着屏幕说“活着回来”时,眼里的血丝。
这些记忆,不是以画面的形式出现,是以“意义”的形式存在。它们被光解析、重组、投射成一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但能直接理解的“信息块”。
信息块告诉她:这是“蝶城”的欢迎仪式。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感知。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灵魂共鸣。
然后,温度开始变化。
温暖的银蓝色,逐渐冷却,变成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灰白色。周围的“光液”开始退去,像退潮一样,从她身上剥离,露出一个……空间。
周雨菲现自己站在一座桥上。
一座螺旋上升的、由半透明的光构成的桥。桥面宽约三米,两侧没有栏杆,只有流动的光纹在缓慢旋转,像某种保护场。桥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银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有规律地明暗闪烁,像是在呼吸。
她抬头,看向桥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