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在这次事件后没有受到任何怀疑。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自己造成了这次事故。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去过实验室。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段记忆的空白。
现在,这些记忆全部浮现,方敏感觉自己的全身在抖。她的手指抓紧桌沿,指节白,呼吸急促。她想起了两年前在苏黎世的那场"研讨会",想起了汉斯·米勒的话,想起了那些在会议室里飞舞的蝴蝶。
她想起了那些她曾经做过的、却完全不记得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些她曾经破坏过的、却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起了……
她想起了第43章的那次烧毁图纸。
三个月前的深夜。
方敏独自在实验室里整理文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桌上的一份设计图纸上。那是一份关于"鲲鹏"反重力场生器阵列的详细设计图纸,绝密级别。图纸的封面上印着"天舟计划"的标志,一只展翅的大鹏,翅膀边缘泛着蓝色光芒。
她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一股冲动在体内升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觉得"必须这样"。
她的手伸向文件柜,取出一个打火机——她从不抽烟,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抽屉里会有打火机。打火机是银色的,外壳上刻着一只蝴蝶的图案。
她拿起图纸,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废纸桶。她的脚步很轻,像是在梦游,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烧毁图纸,她只是觉得"必须这样做"。
她点燃打火机,火焰在纸张上蔓延。图纸的反重力场生器阵列设计在火焰中变形,线条扭曲,数字模糊。火焰的温度扑在她的脸上,她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却很稳定,像是在完成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任务。
方敏站在那里,看着图纸燃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觉得"必须这样做"。她的眼泪在流,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的内心在尖叫,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只知道——她必须完成这个动作。
图纸全部烧完后,她感觉那股冲动消失了。她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她看到废纸桶里的灰烬,灰烬还在冒烟,散着焦糊味。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烧毁了"鲲鹏"反重力场生器阵列的详细设计图纸,那是团队八年的心血。
恐惧、绝望、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她的手在颤抖,指节白,呼吸急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烧毁图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的内心独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停不下来。"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但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想起了两年前在苏黎世的那场"研讨会",想起了汉斯·米勒的话,想起了那些在会议室里飞舞的蝴蝶。她想起了那些她曾经做过的、却完全不记得的事情,想起了那些她曾经破坏过的、却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起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或者说——她想起了自己可能不是"谁"。
现在,方敏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那幅油画——那只蓝色的蝴蝶,停在珊瑚礁上,翅膀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芒。灯光斜射在油画表面,蝴蝶的翅膀反射出一道幽蓝,与窗外深海的墨色呼应。
她的瞳孔在收缩,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而出。她的手指抓紧桌沿,指节白,呼吸急促。
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所有她曾经做过的、却完全不记得的事情。
所有她曾经破坏过的、却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所有她曾经是过、却从未意识到的"自己"。
她想起了两年前在苏黎世的那场"研讨会",想起了汉斯·米勒的话,想起了那些在会议室里飞舞的蝴蝶。
她想起了"记忆编辑"技术,想起了海马体的定向磁脉冲干扰,想起了潜意识中植入的触指令。她想起了那些被植入的记忆碎片,那些被删除的自我,那些被操纵的行为。
她想起了自己是怎样被"培养"的,是怎样被"控制"的,是怎样被"操纵"的。她想起了自己是一把"工具",一把被别人握在手中的"刀"。一把不知情、不觉醒的"刀"。
但现在——
蝴蝶。
她看着那只蝴蝶。
但这一次,没有那股熟悉的、不可抗拒的冲动。
这一次,没有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这一次,她只是……
她在看着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