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达软了口气:“会会,老人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好不好?
我知道,以前是妈让你受了委屈,她如今也晓得错了,你就大度一点,跟我回去吧!”
曹会会走了他才知道,他妈早已不是当初乡下那个风风火火的老太太了,家务不乐意干,锅碗也不想刷。
有时候早上吃的锅碗,到中午还泡着,夏天苍蝇飞的到处都是。
买回来的肉,血水滴在那里,也不晓得拿抹布顺便擦一下,等到生蛆到处爬,陈志达才发现家里有多脏多乱。
“妈,你以前不说这家里饭都是你做的,卫生也是你收拾的吗?”
陈母委委屈屈道:“你也不想想,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你们父子两个,我哪有那么大精力啊!”
陈志达觉得母亲像是变了个人,以前有两个孩子在家里,她还能有时间做饭做家务,照顾一家人。
怎么现在少了会会母子三人,她反而连碗都没时间洗了。
陈父看不下去:“志达,让你媳妇回来吧,这家没她不成啊!”
陈志达这才注意到,父亲躺着的褥子被尿黄了,母亲也没能及时给他换。
“妈,爸腿脚不好,褥子要随时保证干燥清洁,不然容易得褥疮,这些医生交代过的,你咋都不照着规矩来啊!”
陈母大哭:“儿啊,你也不看看,你妈这个头,哪里挪得动你爸呀!”
“那以前”陈志达说不出口了。
以前,以前自然都是曹会会在伺候老爹了。
陈志达实在看不下去,只好自己动手干活,这一干,才发现每天在家做饭拖地擦桌子,收拾厨房卫生间,还要给老爹翻身擦洗有多累。
他才晓得曹会会夜里抱怨是真的,而他一直以为很勤快闲不住的娘,宁愿看着父亲拉了,捂着鼻子跑出去干呕,也不想给父亲换裤子。
陈志达察觉到曹会会的重要性,开始给曹会会打电话,让她回来。
可他不晓得,曹会会的心,已经见识了另一种生活,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尊严,不愿再做回从前的自己了。
陈志达没法子,只能亲自来京城接曹会会。
曹会会意思很明确:“陈志达,有些话,咱也该说清楚了,谁爹妈谁孝顺,我觉得这个话没问题。
你当初一直觉得我爸妈没儿子,将来肯定想指望你,撺掇我爸妈给芊芊招个上门女婿,就怕我爸妈连累你。
现在你放心,我爸妈不会连累你,但是,你爸妈也不别来麻烦我!”
“曹会会!”陈志达生气了:“那是你公婆,天下哪有儿媳妇不管公婆的!”
曹会会哼了一声:“我连我亲爸妈都没伺候,还想让我伺候你家两个没良心的老东西?
我以前又不是没伺候过,我伺候你爸整整五年,你妈有说过我一句好话?
既然伺候了,还得不到半句好话,我干啥还要犯贱,自己上赶着给自己寻麻烦!”
宋茵陈揶揄:“陈姐夫,你该不会打算孝心外包,自己父母想让会姐帮忙照顾,你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完了还要在旁说咸淡干稀,各种挑刺说会姐做的不好吧!”
孝心外包?
曹会会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却觉得再是贴切不过。
陈志达可不就是孝心外包么?
就因为自己嫁给他,他爹妈姊妹啥都要自己管,一个不好,还的挑三拣四,说自己这不好那不好的。
曹会会突然就想明白了,她自己能挣钱能照顾孩子,到底要陈志达来干嘛?
没事给自己多几个祖宗伺候?
她曹会会上辈子是奴婢转世,生来命贱就喜欢伺候人么?
“陈志达,我不会回去的,我伺候你一家子够够的,往后,我想依着自己心意过日子,你爸妈你自己想办法。
你也别想拿儿女威胁我,那是我生的,却是你陈家的孩子,你要嫌我妈照顾的不好,你可以接回去自己照顾!”
陈志达见曹会会铁了心不回去,又拉不下脸来求他,梗着脖子吼了一句:“曹会会,你别后悔!”
“放心吧,后悔也不会来找你!”曹会会丢下这么一句话回了院里。
陈志达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厚着脸皮跟金璨道:“灿灿,你帮我劝劝你姐,这一家人过日子,哪有没个口角的时候,她老这么不着家,那也不是个事啊!”
金璨眉头一挑:“所以,我姐不愿继续忍气吞声,你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屋里,宋茵陈问曹会会:“会姐,陈姐夫那个干妹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是不回去”
妈不准你离婚!
“随他的便吧!”曹会会看淡了:“从小,我妈就说,姑娘家去了婆家,要贤慧要勤快要会忍,到孩子大了,这日子也就出头了。
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家老太太各种挑我毛病,老头子心里门清装不知道。
后来,我爸起来了,他们家不但没对我改变态度,反而担心我仗着我爸的权势跟他们唱反调,对我打压的越发厉害。
借着方丽的名头,各种打压数落我,说我饭做的不好,衣服也洗不干净,嘴巴也不会说话,教的孩子也不够乖巧。
说我木讷不懂变通,要不是当年陈志达看上我,我这样的姑娘,就只能嫁到乡下农村去!
陈陈,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好笨,笨的啥事都干不好,可后来跟着张奶奶跑,她就夸我,说会会你咋这么能干,你咋这么聪明。
陈陈,我才知道,我我不是一无是处,原来,别人会的,我只要学,我也可以会的!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