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太庙大殿。
大殿外,内阁辅臣、六部尚书、九卿勋贵,按照品级班次,恭恭敬敬地跪伏在积雪的青砖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常寺卿站在丹陛一侧。双手捧着黄绫祝版。声音高亢,穿透风雪。
“维崇祯十一年,岁次戊寅,正月甲戌十日,孝玄孙嗣皇帝臣由检,敢昭告于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太宗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及列祖列宗之神主:”
“窃惟日本国逆寇,僻处东溟,久负王化。屡犯我濒海州县,屠戮生民,剽掠财货,荼毒一方,罪恶贯盈!”
“臣由检承继大统,抚驭万邦,夙夜祗惧,不敢荒宁。今整肃水陆王师,简选骁将,缮治楼船,誓跨海东征,犁庭扫穴,殄灭丑类,永靖海波,以安社稷,以慰祖宗!”
“谨以牲醴庶品,恭伸告奠,伏惟列圣在天,鉴臣愚诚,赐以鸿庥,俾我王师,所向无前。尚享!”
祭文在空旷的太庙内回荡。
朱由检立在原地。
大殿内安静得只剩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响。
视线穿过缭绕的檀香青烟,落在正中那幅太祖朱元璋的画像上。
画上的洪武大帝,面容威严。
朱由检提着袍角,缓缓跪下。
冕冠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太祖爷。
他在心里念着。
当年您立下《皇明祖训》,定下十五个不征之国。日本就在其中。您告诫子孙不可贪图虚名,劳师远征。
孙儿今日,要违背您的祖训了。
朱由检跪得笔直。
这不是好大喜功。
这群倭奴,就是养不熟的恶狼。百年来,他们趁我大明内忧外患,屡屡寇边。万历年间,更是妄图吞并朝鲜,进犯辽东。
时代变了。
大明若只守着现有的疆域,被动挨打,早晚会被周遭的群狼分食干净。
他将头磕在蒲团上。
您当年赶走蒙元,驱除鞑虏,为的是让华夏百姓有片遮风挡雨的瓦片。
今日,孙儿要打出去。
哪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哪怕被后世史官口诛笔伐,这仗也得打,这银子也得抢。
朱由检直起身,转头看向旁边成祖朱棣的神主牌位。
成祖爷。
您当年派郑和七下西洋,万国来朝。大明的水师,曾是这世上无敌的存在。
今日,孙儿把这支水师重新建起来了。
但孙儿不打算去宣扬什么威德。
孙儿要用大明的坚船利炮,轰开倭国的国门。要把他们的银山,一分不剩地挖空,运回来填满户部的太仓。
列祖列宗在上。
朱由检双手交叠,再次深深拜下。
大明国祚,若需鲜血浇灌,便由孙儿这代人的双手来沾染。
望祖宗护佑大明王师,跨越怒海,战无不胜。
三拜九叩。
礼毕。
朱由检站起身,转头走向殿外。
门外,风雪未停,天际隐隐透出破晓的血色晨光。
皇极殿外广场,一千五百名大汉将军肃然而立。
铁甲如林,金戈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