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杀几个倭贼,把你这钩子上的血,再染红几分!”
“喏!”
曹大瞒仰起脖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混着他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血腥气,却透着一股冲天的豪迈。
“好!好汉子!”
陈延祚拍案而起,大步走到堂中央,环视着这群浑身是胆的边关悍将。
“方强!曹大瞒!”
陈延祚的声音如洪钟大吕,激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你们这一去,是去登州,是去跨海!圣上厉兵秣马,就是要让四海知道,我大明的天威,容不得半点挑衅!”
他端起最后一碗酒,高高举起。
“记住你们是从朔方城走出去的兵!”
“是我大明的刀!”
“到了东海,给老子狠狠地捅!”
“捅穿他狗日的!”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两桌将领齐齐爆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望月楼的屋顶生生掀飞。
方强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粗瓷大碗,将最后一口烈酒,猛灌入喉!
崇祯十年,六月。
交趾。
雨季的东关城,活脱脱是个扣在火炉上的巨大蒸笼。
连绵阴雨并未带来半点凉意。
空气反而变得粘稠,憋闷。
吸入肺中,满是霉的土腥味。
郑氏府邸,密室。
冰盘散着阵阵凉气。
却浇不灭郑梉心头那把邪火。
邪火烧得他五内俱焚。
砰!
郑梉一拳重重砸在金丝楠木书案上。
指关节当即破皮流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抵的加急军情。
那是从南边顺化传来的檄文。
阮福澜不仅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暗中结盟。
反而大张旗鼓地誓师北上。
檄文上字字诛心。
打的旗号竟然是“奉大明交趾总督洪大人之命,讨伐残杀大明义民之逆贼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