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能拉开两石弓,纵马如风的科尔沁明珠,正在死去。
剩下的,是一尊即将被遗忘的玉偶。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海兰珠苦笑,将棋子丢回盒中,出一声脆响。
“父兄送我来,是为了科尔沁。只要我还在这宫里,族人就能安稳过冬。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正要取下头上的珠翠。
突然!
院外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利高亢的唱喏声,撕裂了景仁宫的安静!
“皇上驾到——!!!”
“当啷!”
海兰珠手一抖,一支金凤钗坠落在地。
乌云先是煞白了脸,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娘娘!娘娘!是陛下!陛下来了!”
海兰珠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半年了。
那个传说中踏平建奴,威加海内的年轻帝王。
那个主宰她后半生命运的男人。
他来了。
“接驾!快!”
她迅定下心神,没有去管地上的金钗,只是飞快地整理衣襟,挺直了脊背。
她是博尔济吉特的女儿。
即便是一件礼物,也要展现出草原的风骨。
景仁宫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无数宫灯的光亮涌入,将清冷的庭院照得和白昼一样亮。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被众人簇拥着,跨过门槛。
朱由检背着手,目光穿过跪了一地的宫人,精准地落在了殿门前那道孤高的身影上。
四目交汇。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朱由检的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的女人,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女子。
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也没有宫中嫔妃的柔顺。
汉家的宫装之下,是挺拔如松的体态,是一双如草原夜空般清亮又倔强的眼眸。
那是一种被风霜历练过的,成熟而又野性的美。
是一朵开在绝壁上的花。
“臣妾博尔济吉特·海兰珠,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