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这罪,怎么敢认?
如何能认?
认了,就是给了大明最完美的出兵借口,“吊民伐罪”的大旗一竖,郑氏全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是不认……
锦衣卫南下,黎氏灭门之事做得再隐秘,那也是一夜之间几百口人命,怎么可能遮掩得住?
更何况,大明水师已控制安南港口,随时可以封锁海岸。
还有南边的阮氏!
那个与郑氏有着血海深仇,如今又得了大明封爵,早已沦为天朝走狗的阮氏!
只要大明一道圣旨,阮氏必会从南边难,与大明王师南北夹击!
完了。
彻底完了。
冷汗汇聚成溪,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郑椿心中恨意滔天,只想冲上去从那个还在装可怜的胖子福王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若非信了他的鬼话,郑主何至于走这一步死棋?
突然,一道电光划过郑椿浑浊的脑海。
福王……莫登庸……
他猛然想起,上次出使,这看似荒唐的福王,曾在酒后无意间提及安南往事,提到了那个为了保全家族,不惜向大明纳土称臣的莫登庸。(忘记的可以翻474章)
嘉靖年间,莫氏篡位,大明问罪,大军压境。
莫登庸自缚请降,割让土地,这才换来了一纸赦令,虽降为“都统使”,却保住了家族荣华。
郑椿浑身一震。
他终于懂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福王提到的莫登庸,根本不是酒后胡言,而是在给他,给整个郑氏指路!
这一步棋,从开始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要么死,要么跪!
想通了这一关节,郑椿眼中闪过狠绝。
既然大明要的是地,要的是臣服,那郑氏就给!
断臂求生,总好过满门抄斩!
“砰!砰!砰!”
郑椿猛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鲜血迸流。
“陛下!罪臣万死!罪臣欺君之罪万死!”
御座上,朱由检云淡风轻道:“哦?欺君?你刚才不是还要以项上人头担保么?说来听听。”
郑椿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咬字清晰,拼了命地往已经死绝的黎氏身上泼脏水。
“罪臣一时鬼迷心窍,胡乱攀咬福王殿下,实则是……是那黎氏一族,妄想私通红毛番!”
“红毛番?”
朱由检眉梢一挑。
“正是!”
郑椿既然开了口,谎话便编得越顺溜,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