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曹变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一把将身后马背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扯下,扔给那千户,那是刚才在中军大营随手捞的。
“伤号留下,找人照看!多的给弟兄们买酒喝!”
“给我们换马,要最好的!”
那千户掂了掂布袋,又看了看曹变蛟身后那个用毡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心头一跳,没再多问一句废话。
“将军放心!”
“剩下的,还能坚持的,都跟老子走!”曹变蛟从火堆旁抄起一块不知谁剩下的硬饼,塞进嘴里狠狠撕咬,像是在嚼敌人的骨头。
督政官赵新仁凑上来,那张书生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将军,弟兄们两天没休息了。”
“那是皇太极!”
曹变蛟指着那个被亲兵换到新马背上的毡包,腮帮子鼓动,含糊不清地低吼。
“那是泼天的富贵!”
“晚去一刻,万一卢督师以为咱们全军覆没,把抚恤金都报上去了,这脸往哪儿搁?!”
“吃!吃完就滚!”
两刻钟后。
马蹄声再次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这一路狂奔,连那最神骏的辽东马都跑得口吐白沫。
可马背上的骑士,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那狂热,足以将这漫天风雪都融化。
沈阳,内治门。
暮色四合,城头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高耸的城墙上,守军如临大敌。
“城下何人?!”
城头上传来一声厉喝。
曹变蛟策马冲到吊桥前,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卢督师麾下,游击将军曹变蛟!”
“开门!军国大事,耽误了砍了你的脑袋!”
城头上的守将不敢擅专,飞奔去报。
不多时,五军营提督赵率教亲自出现在城头。
他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下面那个浑人。
那一身甲胄虽然破烂不堪,但那股子嚣张跋扈的疯劲,活脱脱是曹文诏的翻版。
“赵叔!是我,小曹!天大的军情!”曹变蛟仰头大喊。
赵率教看着他和他身后那支几乎人人带血的队伍,脸色登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