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置,谁坐?
这残兵,谁带?
这大金,还剩下多少家底可以分?
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在防备着身边的人。
那种互相猜忌的氛围,比帐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呃……”
皇太极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再看一眼这个他不甘心放弃的世界。
但他什么也没抓住。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当啷。
那封被他攥在手里的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最后一口气,散了。
皇太极的尸身尚温。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空洞地瞪着帐顶的虚空,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至亲骨肉,此刻却没人再看他一眼。
没人伸手,去合上他的眼皮。
多尔衮动了。
一步跨过地上仍在燃烧的火盆,精准地弯腰,捡起了那封落在地上的信笺。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飞快地扫视着纸上那狂放的墨迹。
越看,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庞便越是扭曲。
信纸在他掌心被捏得“嘶嘶”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
“布木布泰……”
多尔衮咬着牙,这两个字是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嫉妒与屈辱。
“好一个科尔沁的明珠!”
“宁愿委身于一个汉人,也不愿给我多尔衮。”
这一声低吼,不知是在骂那个背叛大金的女人,还是在恨这封将爱新觉罗家脸面彻底踩进泥里的催命符。
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手腕一扬,就要往火盆里扔去!
“慢着!”
一只枯瘦却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横空截住了他的动作。
代善。
这位两红旗的旗主,努尔哈赤的长子,此刻那双老眼中迸射出的精光,竟比帐内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要锋利。
“十四弟,这么急着毁掉做什么?”
代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强行从多尔衮紧攥的手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抠出了那团纸。
“大汗刚走,你这是想毁掉遗诏,还是想独吞明人的议和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