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那把老骨头,扛不住连夜奔袭。今晚,他必定要安营扎寨。”
“咱们不贪多。”
曹变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长枪映着月色。
“摸上去,找个防备松懈的口子,狠狠咬下一块肉!”
“宰了就跑!”
“只要能惊了他们的大营,让他们这一夜都睡不安生,这就是大功一件!”
老赵看着这个从不知“怕”字怎么写的年轻将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腰刀,默默跟了上去。
陛下有严令,战时,一切听主将的。
抚顺关处。
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尽,几匹快马被拦在关隘前。
“站住!”
明军哨骑张弓搭箭,厉声喝止。
马背上的骑士虽是一身建奴打扮,却并未拔刀,反而高高举起手中的文书,用生硬的汉话大喊:
“别放箭!别放箭!”
“我是大金……不,我是奉大明征虏大将军的军令,去给前面的大汗……给皇太极送信的!”
那骑士满脸惊恐,生怕这帮杀红了眼的明军把自己当成军功给砍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大将军的印信!”
卢象升策马而出,借着火把的光,瞥了一眼那块令牌。
确实是张维贤的帅印。
“送信?”
徐允祯凑了过来,满脸狐疑。
“咱们都打到这份上了,还送什么信?”
“况且,这帮建奴若是真个送信,为何一脸死里逃生的狂喜?”
卢象升还没来得及细问,后方一骑飞驰而至,正是从沈阳城派来的传令兵。
“卢督师!徐总兵!”
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大将军有令!”
“凡带有大将军印信、往赫图阿拉方向去的建奴信使,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徐允祯和卢象升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信里……”徐允祯摸了摸下巴,“恐怕有名堂。”
卢象升挥了挥手,示意哨骑让开道路。
“既然是大将军的军令,放行。”
那几个建奴信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朝着黑暗的深处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