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手腕一顿,收笔。
他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这不是信。
这是一道催命的符。
“来人。”
他刚要开口,殿门处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皮靴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张维贤跨步入殿,满身戎装,寒气逼人。
老帅显然已经歇过来了。
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满脸褶子依旧深刻。
“洪大人这是一夜未歇息。”
张维贤一进门,目光便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公文,以及站在一旁的玉澜。
他扫过两人,目光落在那杯热酥油茶上,神色带了点调侃。
“看来,老夫来得不是时候?”
老帅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随手解下大氅,扔给身后的亲兵。
“大帅说笑了。”
洪承畴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双手捧起那张墨迹未干的信纸,迎了上去。
“卑职刚拟好给那奴酋的‘家书’,正要呈给大帅过目。”
“哦?”
张维贤来了兴致,一把接过信纸。
老帅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起初,他脸上还挂着几分威严。
读到一半,那两条花白的眉毛,便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当他看到信中某个段落时,甚至没忍住,用手指着那几行字,喉咙里出一种古怪的、被压抑住的笑声。
“这信要是送到了……”
张维贤把信拍回洪承畴手中,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那老小子若还能忍住不吐血,哈哈哈!”
洪承畴拱手一礼,脸上没有半分愧色。
“兵不厌诈。”
“只要能让他死,卑职不介意当个刻薄小人。”
“好!”
张维贤大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洪大人,这信,你再抄两份!”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断喝一声。
“来人!”
张英那魁梧的身影,立刻从门外挤了进来。
“公爷,您吩咐!”
“去俘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