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您今晚睡了女人,明儿底下的将校就敢去抢民女,后儿那些大头兵就敢烧杀抢掠,把咱们这支王师变成跟建奴一样的匪寇。”
张英虽然粗鄙,可那是从小在国公府长大的家兵。下放出去,那也是三品的参将。眼见自然不低。
这支虎狼之师,如今全靠张维贤这根定海神针压着。
针若是歪了。
天,就塌了。
“知道就好。”
张维贤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神色缓和了些许。
“把那两个丫头送走。”
“送去洪承畴那边的安置营,怎么处置,让他按规矩办。”
“别让老夫再看见。”
张英立正,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刚要转身出门,这浑人步子一顿,又回过头来。
那张大脸盘子上,那股子猥琐劲儿又冒了出来。
“公爷。”
“那是不是……”
“等皇太极死了,这仗就算打完了。”
“卑职再把人给您送来?”
“那时候,可就是真正的庆功了,您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张维贤被气笑了。
他指着门口,笑骂了一句。
“滚!”
“得嘞!”
张英答应得脆生生,转身一溜烟跑了。
木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那份喧嚣。
晨曦惨白,光线艰难地穿透大政殿的窗棂,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案卷。
殿内炭火烧得通红,暖意却驱不散彻夜未眠的寒气。
啪。
洪承畴放下笔,狼毫笔杆磕在砚台边上,声音在殿内格外刺耳。
他抬手,用力揉捏着自己僵硬的后颈。
骨节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一夜过去。
桌案上的公文山,仅仅是矮了一截。
沈阳这座烂摊子,粮仓是空的,降卒是活的,人心是悬的,每一桩都足以把人活活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