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找个郎中给他看看那张脸,别到时候破了相,说是老子虐待俘虏。”
身旁两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绳,七手八脚地把济尔哈朗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济尔哈朗没挣扎。
他就那么任由他们摆布,软塌塌的没一点力气。
只有那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南边。
那里,是他曾宣誓效忠的君王,逃跑的方向。
风雪被狂风卷着,倒灌进沈阳南门的门洞。
济尔哈朗被捆得结实,死狗般扔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每一次呼吸而上下起伏。
阿敏骑马跟在后面,没看他那个倒霉弟弟一眼。
他只是把腰杆挺得笔直。
哒哒。
哒哒。
马蹄踩碎了城门洞里那层凝固的、混合着血肉的薄冰。
张维贤勒马,停在被轰塌半边的城门前。
老帅抬眼望去。
满文在左,汉文在右的“盛京”匾额断成两截,一半悬在门楼上,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声音凄厉。(小知识:北京城里的是满文在右,汉文在左)
“进。”
张维贤吐出一个字,马鞭前指,直指那条通往皇宫的宽阔大道。
他身后的明军步卒,并未出胜利的欢呼。
因为后方的战况一直在传过来,战局未定。
三列纵队,长枪如林,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涌入城中。
这种钢铁洪流般的压迫感,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街道两侧的门窗紧闭。
窗纸后面偶尔有人影一晃,随即惊恐地缩了回去。
整座城陷入异样的宁静。
“大帅。”
祖大寿策马凑上,双眼放光,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热。
“沈阳!咱们他娘的真的杀回来了!”
他用手背蹭了蹭冻得通红的鼻子,遥遥指向远处那片连绵的金顶宫殿。
“那就是皇太极的老窝吧?听说里面的金银财宝不少,那帮建奴抢了咱们辽东十几年,全在里头呢!”
张维贤没有回头。
他那张布满风霜刀刻般皱纹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阴沉。
“传令,三千营。”
祖大寿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回援。”
“立刻去接应后队的辎重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