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目送他们远去,而后调转马头。
他独自面对着南方。
面对着那支正在逼近的、敌我未明的科尔沁大军。
“陈延祚。”
“末将在!”
“传令天雄军,就地列阵。”
卢象升将沉重的大刀横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伙食。
“把所有火铳,都给本督装填好。”
“科尔沁若是去打皇太极,咱们就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他面具下的话音冷硬无比。
“他们若是敢把刀尖对着咱们,哪怕只是偏了一寸。”
“那就先灭了科尔沁,再回头跟皇太极拼命。”
右翼战场。
尸体已经堆得比车轮还高。
徐允祯手里的铁骨朵早已被血浆和脑髓糊满,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索性扔掉这笨重的兵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卷了刃的腰刀。
“总兵!顶不住了!”
副将浑身是血,半边甲胄都被利斧劈开,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白骨。
“建奴疯了!那帮巴牙喇根本不把自己当人,这是拿命在往里填啊!”
徐允祯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环顾四周,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那些原本用来装载粮草的大车,此刻成了他们最后的掩体。
“结圆阵!所有人向我靠拢!收缩!”
明军士兵们疯狂地将一辆辆车推撞在一起,构筑着防线。
就在这时。
侧翼的天地间,陡然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
额哲到了!
两万憋着一口恶气的察哈尔骑兵,借着冲锋的无匹惯性,狠狠凿进了金军的侧后方!
嘭!
战马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声与凄厉的悲鸣交织在一起。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势大力沉,正沉浸在即将破阵快感中的镶黄旗精锐,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击打得阵型大乱,凶猛的攻势猛地停滞。
“援军!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绝境中的明军阵地里,爆出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
徐允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白牙,狰狞大笑。
“好!察哈尔这帮软脚虾总算硬了一回!弟兄们!反击!把这帮狗娘养的给老子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