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去!”
一名身披白甲的建奴额真策马冲上了这条尸路。
战马的蹄铁踩烂了底下不知是谁的头颅,出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高高跃起,在空中拉满了牛角弓。
崩!
弓弦震颤。
一支势大力沉的重箭,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了车阵后那面还在死死支撑的盾牌。
盾牌应声洞穿。
那名经验丰富的辽东老兵,捂着被贯穿的面门,无声地倒下。
一个点,破了。
防线,破了。
“拦住他!!”
远处的林庆业丢掉了手中的令旗,拔出佩剑,想让身边的督战队顶上去。
太晚了。
那一骑越过车阵,正是洪水决堤的第一股浪头。
紧接着,是第二骑,第三骑。
黑色的洪流顺着那道尸坡,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
朝鲜火铳手的阵列,瞬间被高冲锋的铁骑撞得支离破碎。
脆弱的肉体在战马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出,就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里。
坚固的偏厢车阵,此刻反而成了困死明军自己的牢笼。
徐允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中心的民夫就会溃逃,届时就乱了!
“吹号!”
徐允祯勒转马头,朝着仅存的亲兵嘶吼,嗓音已经完全破裂。
“向中军靠拢!收缩!”
“别管那些车了!用人墙!护住中间。别省炸弹!”
他不想退。
可再不退,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绝。
呜——呜——
号角声响起,凄厉而短促,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悲凉与绝望。
几里之外,左翼雪原。
卢象升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号角声。
那不是冲锋号。
是集结号,是求救的信号。
“右翼……扛不住了。”身旁的陈延祚声音干涩。
车阵的残骸在挤压下出尖锐的呻吟,那是钢铁最后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