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副要决战的架势,怎么转眼间就不管不顾,闷着头往沈阳冲?
那可是沈阳啊!
“将军,咱们……咱们追不追?”
一名巴牙喇问向身边的梅勒额真。
梅勒额真看着那道滚滚向北的黑色洪流,看着那根本不设防的侧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冲。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冲进去,就能把明军的阵型搅个天翻地覆。
可他又不敢。进去了,绝对是出不来的!
一面巨大的日月战旗,被数名身材魁梧的旗手高高擎起。
狂风将旗面扯得笔直,出猎猎的爆响。
那旗尖,就像一根手指。
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干扰,无视了漫天的风雪。
就那么直直地、傲慢地。
指着沈阳。
东边四十里雪丘之上。
寒风撕扯着皇太极身上的大氅,出困兽般的怒号。
风几乎要将他从马背上掀翻。
身形有些摇晃,盯着远处那面正在渡河的日月大旗的一小角。
那面旗,它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半分的犹豫。
就那么领着大军,大摇大摆地,从他皇太极的眼皮子底下碾了过去。
“大汗……”
身后的阿巴泰嗓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怕的。
“盛京里我的府邸,我的福晋,还有……还有我地窖里的…”
“闭嘴。”
皇太极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马鞭握得死紧,坚韧的牛皮鞭柄几乎要被他捏碎。
“不行!奴才得回去!”
正黄旗的一个固山额真再也憋不住,拨马就要往下冲。
“城里济尔哈朗只有七千人!挡不住的!”
“奴才就算死,也得死在盛京城门口,不能让明狗把咱们的老窝给端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被皇太极强行压下的满洲贵族们,瞬间炸了。
“回防!必须回防!”
“我们在这喝西北风,让人家去抄我们的家?”
“大汗!下令吧!”
恐惧是最好的瘟疫。
这群平日里自诩巴图鲁的饿狼,在老巢即将被掏空的现实面前,瞬间变回了顾家的土狗。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调转马头,准备逃离。
啪!
一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