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雨一波波的,没啥杀伤力,就是恶心人。”
“徐总兵气得想咬人,带着骑兵追了一截,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硬碰硬,呼啦一下四散开来,全钻进林子里了。”
“这是打仗?”
赵率教把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两万精锐,就为了来这儿露个脸,射几箭恶心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张维贤身上。
这种反常,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头毛的诡异。
张维贤没有说话。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条已经结冰的浑河上缓缓划过。
外面的风更大了。
呼啸的风声拍打着帐篷布,出沉闷的啪啪声。
“冷吗?”
张维贤突然问了一句。
众将一愣。
“这天寒地冻的,自然是冷。”满桂嘟囔了一句。
张维贤转过身,看着这群身经百战的悍将。
“你们冷,建奴也冷。”
“但他们,冷习惯了。”
张维贤嘴角撇出冷意,手指重重敲击在舆图上敌军标示的位置。
“一触即走,侧翼骚扰。”
“他不跟我们打。”
“他在拖。”
洪承畴正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猛地抬头,眼神一变。
“大帅的意思是……这天?”
“对,就是这老天爷。”张维贤指了指帐顶,“皇太极比谁都清楚,咱们这二十几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是个什么天文数字。”
“他更清楚,咱们的兵,是从关内来的。”
“咱们的兵,哪怕穿得再厚,也没在这白山黑水里熬过整个冬天。”
“只要把咱们拖在这片空旷的野地里,不用十天。”
张维贤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
“这雪一旦下大,路一封。粮草运不上来,柴火接济不上。”
“哪怕把这周围的林子全砍了,也不够咱们烧。”
“到那时,我们这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座冰雕。”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率教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猛地往上窜,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