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伤亡,六千一百二十四人。”
“大帅!攻城之损,竟低于守城!此乃旷古未有之大捷!自萨尔浒国耻以来,辽东从未如此扬眉吐气!”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了。
祖大寿下意识地用手掌摩挲着那杆刚刚擦拭干净的镔铁长槊,冰冷的铁器仿佛还残留着破开敌人骨甲时的震动。
赵率教低头整理着自己甲胄的系带,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满桂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的重担。
唯独张维贤没有笑。
他坐在案几后,修长的手指在那份写着“六千一百二十四”的伤亡名册上轻轻划过,指腹有些白。
六千多个鲜活的生命。
陛下将大明最锋利的刀交到了他的手上,最精良的炮,能飞天的神器,武装到牙齿的京营。
可战争这头贪婪的巨兽,你喂它再多的金银钢铁,它终究还是要喝血。
“高兴得太早了。”
张维贤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帐内刚刚燃起的火焰。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帅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副巨大的辽东舆图前。
“皇太极的主力,还藏在雾里。”
他伸出手指,如铁钩般重重戳在舆图上“沈阳”的位置。
“豪格是条大鱼,可他是皇太极故意扔出来给我们咬的诱饵,还是壁虎断尾时舍弃的棋子,现在还不好说。”
“天,越来越冷了。”
张维贤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这雪一旦下大,道路封绝,我二十万精锐的粮草辎重,就会变成一条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到那时,不用皇太极来打,老天爷就能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白山黑水之间!”
张维贤严肃的下令:
“传令!”
“全军休整!让徐允祯分出辽东一万五精锐,三万民夫守辽阳。”
“等待时机,拔营北上,兵锋直指沈阳!”
“这一仗,必须在深冬封山之前,给本帅打完!”
一场大胜的自得被这位老帅强行压下。
“得令!”
张维贤重新坐回虎皮椅上,语气转为平淡。
“那些降兵,都处置妥了?”
负责军务的参将立刻出列。
“回大帅,已遵您的将令,一万余降兵降卒全数打散,分给了徐将军和卢将军麾下。”
参将的语气透着一丝玩味。
“剩下的大头,都给了德格类。那胖子来者不拒,如今手底下的人马,比他从广宁带出来的还多。”
张维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