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原本被火器炸得有些畏缩的建奴士兵,此刻被重新点燃了凶性。
他们看出来了。
眼前这群明军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把这群该死的钉子彻底推下城墙,摔成肉泥!
豪格的督战队在后面疯狂地挥舞着腰刀。
“冲上去!后退者斩!”
疯狂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萧瑟感觉手中的刀越来越沉,每一次挥砍,都在榨干肌肉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
那面代表着五军营荣耀的千户旗,在刀光剑影中飘摇。
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萧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能退。
“来吧!杂碎们!”
他双手握刀,眼底泛起一股焚尽一切的血色。
“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爷爷的刀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
那股要把明军彻底淹没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全运转的绞肉机骤然停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建奴士兵,明明已经举起了刀。
可他们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双双原本充斥着杀戮与贪婪的眼睛里,突然被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所取代。
紧接着,是恐惧。
“怎么回事?”
萧瑟一刀劈空,力气用老,错愕地拄着刀大口喘息。
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这股异样并非来自面前的敌人,而是来自这群敌人的身后。
原本整齐划一的喊杀声乱了。
那股子要把人吞掉的凶悍气势,散了。
那些挤在后面的建奴士兵,不再往前冲,反而开始惊慌失措地向后张望,推搡,践踏。
骚乱在敌群里传开。
“让开!别挡路!”
“跑啊!快跑!”
几个破碎的满语词汇,夹杂着哭喊,钻进了萧瑟的耳朵里。
他听不懂。
但他看得懂那种恐慌,战意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