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能看到,那个巨大的孔明球,最后挣扎着擦过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重重砸在了满是鹅卵石的滩涂上。
“在那边!弟兄们加把劲!”赵武身边的亲兵高声大喊。
总算赶上了!
赵武心里稍松,但多年的战场直觉,却让他察觉到危险临近。
太安静了。
这里离辽阳城不算远,建奴的游骑哨探,不可能对这么大个东西掉下来毫无反应。
可这一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他猛地一勒缰绳,放缓马,同时右手握拳高举,打出警戒的手势。
身后的百余骑兵心领神会,从冲锋的箭矢阵型,快散开成索敌应变的扇形。
他们离那片芦苇荡已不足一里。
突然,赵武面色一沉。
那片随风摇曳的芦苇丛后,有兵器的寒光一闪而过!
“有埋伏!”
吼声未落,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猛地活了过来!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猛地炸响!
几十支黑沉沉的羽箭,从枯黄的芦苇荡中猛地窜出,带着一股子阴狠毒辣的劲儿,劈头盖脸地罩了过来!
“举盾!”
赵武怒吼的同时,已反手抄起马背上的小圆盾,护住面门。
他身后的三千营精锐皆是百战老兵,听到异响的瞬间,身体就已做出反应。
骑兵们熟练地压低身子,将盾牌护住要害。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爆开,大部分箭矢都被厚实的铠甲和盾牌弹飞。
但毕竟是偷袭。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卒闷哼一声,肩膀和大腿上各中一箭,惨叫着从飞驰的战马上栽了下来。
战马受惊,出痛苦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扼住了救援的咽喉。
“他娘的!是建奴的斥候!”一名百户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芦苇荡里,一阵张狂的笑声传来。
几十名穿着皮袄、骑着辽东马的建奴士兵钻了出来,为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牛录额真。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笑起来时,那道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他看着被阻拦的明军骑兵,又看了看不远处河滩上那个巨大的、破败的“灯笼”,眼中满是贪婪与狂喜。
“哈哈哈哈!真是长生天保佑!”那牛录额真用生硬的汉话大喊,手中的马刀遥遥指着赵武,“抓住那些会飞的南蛮巫师!大汗重重有赏!”
他们是皇太极派出来刺探情报的游骑兵,没想到竟撞上了这等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