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惨白的刀光,在浑浊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没有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老甲喇那颗还留着花白金钱鼠尾的头颅,像个破麻袋般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那个牛录额真满脸满身。
那牛录额真张大了嘴,喉咙里的骂声还没出口,就被腥热的液体呛了回去。
噗嗤!
第二刀。
牛录额真的脑袋也滚落在尘埃里,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写满了不敢置信。
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校场,此刻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具无头尸体脖腔里喷血的“滋滋”声,听得人头皮麻。
德格类站在尸体旁,任由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灰色的布衣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看起来,真像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有谁,想去见祖宗?”
德格类的声音并不高,沙哑得厉害。
他弯下腰,在那具老甲喇的尸体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
“祖宗在地下埋着,我们在地上活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令人胆寒的疯狂。
“想去地下的,现在就站出来,老子成全他!”
没人敢动。
刚才还叫嚣着要死谏的军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匕叮当落地。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坚持和荣耀,脆弱得不堪一击。
“既然不想死,那就给老子把剃了!”
德格类一脚踢开脚边的头颅,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剃!”
这一次,再无迟疑。
哭喊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抗议,而是信仰崩塌后的崩溃宣泄。
一把把匕手起刀落。
大片大片的头混着泪水,落在尘土里。
就在这悲戚与绝望达到顶峰时。
“嘎吱——嘎吱——”
沉重的车轮声从校场入口传来。
所有人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支缓缓驶入的明军车队。
那是几十辆加固的大车,车辙压得极深。
张维贤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这遍地狼藉的场面,轻轻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