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皇太极,也知道。”
玉澜走上前,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落在地图那致命的一点上。
“广宁城如今的旗主,是正蓝旗的德格类。”
洪承畴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德格类,莽古尔泰的亲弟弟。”
“正是。”
玉澜的声音陡然压低。
“去年,莽古尔泰在崇政殿上,因求援被拒,与皇太极拔刀相向。”
“刀出鞘五寸,直指大汗宝座。”
“莽古尔泰性情暴烈,可他毕竟是大金开国元勋。但没过多久,这位正蓝旗的旗主,就在自己的府邸里‘暴病身亡’了。”
玉澜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广宁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一个绞索般的圈。
“德格类继承了旗主之位,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哥哥是怎么死的。”
“整个正蓝旗的勇士们,也都清楚。”
洪承畴猛地转身,直视着她。
“你的意思是,德格类可反?”
“不。”
玉澜摇头,分析得冷静而透彻。
“德格类没有那个胆子。但他对皇太极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缺的,不是恨意,而是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若大明兵马能以雷霆之势合围广宁,形成泰山压顶之势,断绝他所有幻想。”
“玉澜,愿单骑入城。”
“这广宁,可不攻自破。”
洪承畴盯着她,久久不语。
他在权衡,在计算。
这女人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柄双刃剑。
用好了,是破敌利器。
用不好,就是自刎之刃。
许久,他沉声道:“既然玉澜有此信心,本督,便陪你赌这一把!”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盛京,崇政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平日里最得宠的内侍,此刻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皇太极坐在巨大的虎皮椅上,面前摆着几份已经翻得卷边的军报。
他宽大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没消息?”
皇太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不出喜怒。
阶下,大金第一谋士范文程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回大汗,明军的斥候网,如天罗地网,我方的探子折损惨重,十去九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