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隆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麻了,但他不敢停,索性将剩下的话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遣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逆,即刻入京为质,以修教化……”
“……并于沈阳城头,立‘谢罪碑’一座,勒石记过,向辽东百万亡魂叩,永世为戒!”
“放肆!!!”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来自左侧最前列的贝勒多铎!
他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尽赤。
“狗奴才!你找死!”
“锵——!”
妖刀出鞘的锐鸣。(查了资料,这个时期贝勒可以佩刀上殿)
多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腰刀,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多隆!
“大汗!让臣弟宰了这信口雌黄的背主之贼!”
阿济格紧随其后,满脸狰狞:“这种疯话也敢在崇政殿上念!我今日便扒了你的皮!”
两把刀。
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多隆的面门。
周围的巴牙喇侍卫已经有人上前一步,手里拿出了准备拖拽尸体的麻袋。
多隆眼神一凝。
他甚至能看清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多隆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吓到僵直。
他不躲,不闪。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呼——”
冰冷的刀锋,在距离他脖颈动脉仅仅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多铎的手臂青筋暴起,刀尖剧烈地颤抖,只要再往前送一分,就能让这狗贼血溅五步。
但他不能动。
因为高台之上的皇太极,没有任何表示。
多铎盯着多隆,本以为会看到这个叛徒跪地求饶、屎尿齐流的丑态。
可他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空洞、呆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在极度愤怒的多铎看来,这哪里是恐惧?
这分明是无声的嘲讽!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
这双眼睛在说:我就站在这里,你,敢杀我吗?